“先在这儿躲会儿,等他们走了再说。”杨青把蜡烛放在地上,刚转过身,就看见我还在哭,眼眶红得像核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吸着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明明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杨青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掀起了自己的衣角。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她的腰腹和胳膊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是青紫的瘀痕,有的是褐色的烫伤,像一张丑陋的网,裹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最显眼的是肋骨处一道长长的疤,边缘还泛着淡粉色,看起来像是新伤没多久。
我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是他弄的。”杨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空气吸走,“上次我去你们家送病历单,晚回了一会儿,他说我多管闲事,拿开水泼我,还把我推在茶几上……”
我猛地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原来上次杨青请假说自己摔了,是在骗我;原来她看我被丈夫打的时候,眼里的疼不是可怜同情,是同病相怜。
“还有全姐,”杨青拍着我的背,声音带着涩,“全姐一直想找机会替你讨公道出气,只是没敢。”
蜡烛的光映着我们的影子,在墙上晃得厉害。
“所以你听我的,”杨青推开我,用袖子揩掉我的眼泪,眼神特别认真,“你得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和全姐来处理这里的事,就说他是意外,跟你没关系。”
“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万一被查到了……”我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我不能让你们替我坐牢!”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杨青笑了笑,眼里却泛着红,“但你不一样,你还能好好活着,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外面又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杨青脸色一变,赶紧吹灭蜡烛。杂物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描摹着她紧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