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允墨择菜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动作:“或许那个蜡烛本身就没有完全熄灭呢?”
“可是不止处暑副本。”元初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上,“之前很多副本我们其实都没有完全摸清它的脉络吧?”
以前他总觉得,副本通关就行,没必要事事追究,可最近这几个副本,模糊的地方越来越多,就像一张被人刻意剪去了边角的纸,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连续高频出现的“不完整”,让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不当回事。
姚允墨已经把择好的青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切了起来,清脆的切菜声在灶房里回荡。
“所以你在纠结,没找到真相,我们是怎么脱离副本的?”他侧过头看向元初。
元初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姚允墨。隔着那片蒸腾的雾气,他看向姚允墨若隐若现的侧脸,鼻梁的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柔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隔雾看花,水中望月。”元初低声喃喃。
我们看到的,或许从来都不是真相本身,只是被雾气和流水扭曲后的幻影。
姚允墨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没太听清元初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随即又笑了笑,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盘子里:“其实我觉得真相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他走到灶台边,打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米饭的清香。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菜粥,又盖上锅盖,才转过身看着元初:“你想想,哪怕是那些我们觉得‘理清脉络’的副本,所谓的‘真相’,不也只是我们根据线索做出的猜测吗?那不是事实,只是我们自认为合理的解释而已。”
元初愣了一下,他看着姚允墨,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真相不重要?可如果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有正义吗?
那些模糊的细节,那些无法逻辑闭环的地方,难道就该被轻易忽略吗?
灶膛里的柴禾又烧得差不多了,元初伸手添了块松枝,松枝遇火,立刻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溅了出来,落在灶前的地面上,很快又熄灭。
他看着那点转瞬即逝的火星,心里的疑惑像被雾气包裹的石头,沉甸甸的,却找不到解开的头绪。
“可是……”元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总觉得姚允墨的话有问题,却又没法清晰地指出问题在哪里。
姚允墨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旁边的油壶,往炒锅里倒了些油:“粥快好了,先炒个小菜吧。你要是还想不通,等吃过早饭,我们再慢慢想。”
油在锅里渐渐热了起来,泛起细小的油泡,姚允墨把切好的咸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其实很多时候所谓的真相都只是目前所有的线索整合后的结果。它未必是事实,但肯定是眼下最合理,有限条件内最接近的答案。”
“尤其是对待已经发生很久的事件,最典型的就是史学研究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