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有什么东西在风里晃荡着,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连带着那股血腥味儿也一会儿浓一会儿淡。
脚尖轻轻点在地上,落到实处后再依次落下脚底和脚跟。元初走得蹑手蹑脚,后背上吊着个温热的人竟也毫无知觉。
吊?
“上吊了。”
“谁?”
“那个女人。”
元初的声音干巴巴的,嘴唇机械地开合着,他的大脑放空了一瞬,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姚允墨没吱声,因为他感觉身后突然涌来一股诡异的寒气。小手试探着覆在他的小腿上,然后一点一点收紧,一点一点向上……
姚允墨紧闭双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连呼吸都放得极缓。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脚跟一点一点爬到他的发梢,头皮一整个炸开。
你拽得我好疼。
别说话!
姚允墨捏着气声整个人又往元初身上挤了挤。
你后面有鬼啊,压死我算了!
姚允墨不吱声了。元初开始哼哼唧唧了。
元初用一种背人的姿势伸手拖住了身后姚允墨的膝盖,实际上汗湿的双手狠狠捏紧了人家的裤子,一边哼唧一边闷头往前冲。
两人心脏抖得差点就要整个从胸腔掉下去。
这边的连廊尽头还是一片碑林,但大多是破损的石碑。
元初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摸,却又一次摸了一手滑腻,惊得元初在石碑上猛地一抹。
那道渗血的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粒新收的谷子从缝里滚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嗒”的轻响。
“严家当年捐那么多钱修庙,是不是为了埋什么?”元初忽然开口,极度的恐惧似乎让他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连语气都平静得不像话。
姚允墨愣了愣,随即串联起来。女人死了,未必是真吊死的。但死后多半是趁古庙修缮被埋在了脚下这片土地里。孩子倒是没死……
“不对。元初,你刚刚感觉那股风忽远忽近的?”
“嗯,咋了?”
姚允墨呼吸一滞。
“有人推着一个东西去吸引她!”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答案,黑暗中元初的眼睛亮得可怕。
什么东西能让他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上前呢?她的孩子。
孩子一哭,她就丢下一切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火把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光下竟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严世豪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半张脸被火光映照得发白,面前婴孩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显得他像一个迫不及待准备进食的恶鬼。
她疯了一样嘶吼着扑上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人一下压倒。严世豪的后脑砰一下砸在身后的石碑上,顷刻间鲜血淋漓。
身边的家丁合力将她按在地上,抬头看,便是孩子那张涨得紫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