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突然怀疑他是否还在人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只觉一片冰凉，比他冻红的鼻尖还要冷上几分。

姚允墨察觉到他的目光，呆愣地抬头，迟疑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轻，像是被风吹得发飘：“没事，就是风大了点，吹得人有点晃。”

他说着，唇边又呼出一团白气，蒙蒙的一团顺着鼻尖往上飘，还没等元初看清，就被凛风卷着散了。

元初还想追问，却见姚允墨的眼神闪了闪，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其实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

所有的不安焦虑都止在他欲言又止的眼神里。

远处城市的灯光隐隐透过来，镀在他身上，竟将人显得格外脆弱，肩膀微微缩着。

大暑走后就格外得冷，姚允墨往元初这边靠了靠像是想躲风，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后退几步，影子落在青砖上，都透着股孤零零的劲儿。

元初的心猛地一纠，他一把攥住姚允墨的手，那双手凉得像冰，指节泛着白，连掌心都没一点暖意。

“不行，你这脸色太难看了，得赶紧回家。”

姚允墨还想再说“真的没事”，可元初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前跑了起来。凛风在耳边呼啸，卷起两人的衣摆，月光被他们甩在身后，青砖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得厉害。

姚允墨被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挣开，只是偶尔轻喘一声，小声说：“不用急……我不冷。”

元初却没听，他只觉得手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风再大些，就把他吹走了。

朗月依旧挂在天上，清风卷着月光，姚允墨被拉着，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似乎无法停歇。

脸颊偶尔蹭过元初的衣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清清爽爽的。

月光轻轻吻过那人发梢。

如此温柔，如此多情。

他忽然想到余光中的诗，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