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的响起一阵诡异的嗬嗬声,像是一口老痰噎住了喉咙,声音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
“年轻人,祠堂在那边……”他几乎是呻.吟着说。元初站在姚允墨身边冷汗直流,姚允墨微微蜷起手指,不敢应声也不敢回头。
啪!
元初吓得一抖,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滚了两圈。
隐约光线中,那人的脖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别扭地拧着,骨骼嶙峋的脑袋像一个干瘪的人皮骷髅一样突然出现在元初的眼前,阴测测地笑着,自斜下方朝着他的脸看。
细小如针的黑瞳迟钝又缓慢地向那边偏了偏,直至眼里只剩下大片的、浑浊的眼白。
他的笑容还在扩大。
两片干瘪到扭曲的嘴唇中间黑洞洞的。嘴角诡异地咧到耳后。
嗬嗬。
嗬嗬。
咚咚的心跳声中,元初慌乱地紧闭双眼。
第一夜得守着暑羊,有民俗说羊血混新米,能镇夜游的东西。暑羊被他们藏在祠堂后面。
我是没想着偷的,但是那些村民一提杀羊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太害怕了,热浪裹着那些奇怪的蟋蟀在我的身上游走,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黏腻腥臭的痕迹。
只怕是在吸我的血。
祠堂后墙爬满了枯藤,羊圈木门的缝隙里渗出微弱的火光。我攥着墙角摸来的半截砖,指缝里的汗混着艾草汁发黏。
“该放米了。”
村长的声音从藤萝后飘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我惊得猛然转头,看见十几个蓝布衫影子围着羊圈站成圈,机械地将手里的新米一粒粒往地上撒,每粒米落地,就有只蟋蟀跳上去死死抱住。
那羊突然凄厉地叫起来,它仰着脖子四脚乱蹬看起来痛苦极了,迎着火把的亮光我这才看清它的眼睛——哪里是羊眼,分明是两颗泡得发胀的人眼。
他的瞳孔里竟清晰地映着我背后的藤萝,那里正垂下来七根沾着血的红绳,绳头拴着的铜钱,与虎头鞋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