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儿惊讶:“你的意思是,这神木大桑现世就是第二桩?”
李逐灵认真点头:“如今机缘已过,我也不怕干扰天机——这大桑神木现世,委实太早了些,至少提前了半年有余。哎,都怪我,我本想着本来西荒极境那边确实值得一探,来去无论如何来去时间总归是有,不然我们也不会由着师姐就这般错过……”
凤鸣儿摇摇头:“我还是觉得错过的就不算是机缘。”
李逐灵道:“凤师姐你并非我门中人,可能觉得这般偏差无所谓。可是师姐,这世上有一种极为阴险恶毒的术法,专盗人气运——”
“我修为不精,看不出师姐是否种了这样的术法,但是师姐可以想一想,是否从某个时刻起,师姐的运气是否开始变得格外差?简单地说,就是原本已经到手的、即将到手的机缘,突然间就不翼而飞了呢?哦,施术的人,往往会同目标十分亲近呢。”
凤鸣儿沉默下去。
她并非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在李逐灵提起的瞬间,她就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世人口中的叛徒,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弑师堕魔,抢走了天玄的镇山神兽并至宝分魂,还强行打破天玄后山封印,最终与那传闻中名字都不能提的邪魔遁逃无踪,一道成了世间人人得而诛之、讳莫如深的存在。
虽然凤鸣儿因为重伤昏迷,未能亲眼看见,但如今回忆起那一日来,确实是从“那个人”叛逃的那刻起,她突然便失去了许多:
承剑之机,神兽之缘,友朋之谊……
且不论那飞升成道之时终要斩断的各种亲缘,单说承剑一事,因为闻朝身死的缘故,她未能受得三剑,自然成不了分魂剑主。
不仅如此,自那以后,藏经阁顶层就此加上了层层封印,单作秘境,成了天玄新的禁地。门中皆传,是因为那位叛徒盗取了阁中心法,其中便有驱使那诛邪之剑作恶的秘咒。
传闻自然有言不尽其实之处,可凤鸣儿晓得,有一点是真的:
——剑主闻朝的魂识剑意已经不知所踪。
那时她刚重伤初愈,心中郁卒,前往尚未封闭的藏经阁,试图练剑凝神,却再也寻不见那抹伫立风雪孤崖之上分魂断魄的剑意。
正是她发觉不对后报告给了师父白微,才有了后来的封阁之举。
还有照骨镜。
照骨镜已经彻底留在了门内,为镇压闻朝封印后依旧极为不稳定的明渊裂隙。
凤鸣儿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并获得了门派足够的补偿。
拜入内门之时,白微就已言明此乃天玄另一件至宝。其实那时候凤鸣儿就有预感,自己大概留不住这面镜子。
不仅仅是因为怀璧其罪,还因为她于玄法一道向来感悟不深,那面镜子于她而言,助益更多是来自于那位镜中前辈的指点。
可她早就无法与前辈沟通了。
此刻回想起那桩机缘,似乎就是从她在后山救下神兽,遇见那个人又被迫遗忘那段记忆开始,她便与镜中前辈失去了联系,极少再使用照骨镜,直到最后失去那面镜子。
更不用说青俊。
山海之变当日,它自告奋勇替她去寻人,结果就这样一去不回,被强行断了契约不说,最后见面却是奄奄一息地躺在那人怀中……
——所以……真的都是因为洛师妹吗?
寒风飒飒,夹杂着零星的雪霰,扑在脸上,刮得凤鸣儿面颊冰凉生疼。
可更冷的是心底幽幽泛起的凉意,一阵紧逾一阵。
怔愣间,她五指突然被用力地握了下,裹入了宽厚干燥的掌心里。
暖意自冰凉的指尖传来,她抬头,对上一双忧虑的眼。
“怎么了?”季诺问她,“脸色这么难看?”
凤鸣儿抿唇,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的都是些什么。
李逐灵目光在他俩中间遛了圈,“喔”了一声:“嘻,你们感情真好,凤师姐不过有了点心事,季师兄就站不住了——需要我避嫌吗?”
凤鸣儿被她说得面上泛起热意,正想挣开,却被季诺提前用力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