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挑眉轻笑:“这是要起风了啊。”
……
又是几日匆匆过,云恣回了杭州,坐在往生阁总部的怀月楼中,挽袖提起茶壶,给对面的绯樰枂倒了一杯茶。
“我与慕言提及映日草,他并无异样,应当认识。”
绯樰枂闻言笑着揶揄道:“阿恣这是急了啊——”
云恣垂眸,闻着逸散的茶香,声音轻不可闻:“我不想再等了,阿姐。”
看着弟弟有些暗淡的眉目,绯樰枂脸上的笑敛了几分,放轻声音:“你传信回来时,我便让人去查了慕家,并未发现异样,不过……阿辞这几年来对沐泽多有关注,也不知是怎的。”
云恣抿了口茶,指腹摩挲着杯壁,把自己的猜测同绯樰枂说了:“慕言性情与当年无差,他虽好相处,却不轻易与人共处。长姐夫虽身份特殊,却也难使他仰慕。长姐可有查到其他事?”
“据我所知,沐泽和阿辞唯一的交集就是在三年前,他们都去了洛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但他回来后并未同我说过,当年阿辞是沐泽亲自渡进轮回的,他不会认不出。”
“他二人不曾见过?”
云恣经绯樰枂这话才想起来,他忽略了两件事。
他没有问傅归云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慕言。再者,三阁一岛皆知傅归云闲不下来,时常东跑西转,去讨哥哥姐姐们的嫌。
所以,纵使傅归云跑到风涟阁来同他说慕言这事,也不会有人起疑心,但他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让云恣特意去他那里一趟呢?
云恣心有疑虑,问过绯樰枂后也不等她回答,推测道,“慕言不会无缘由关注陌生人,他二人不可能素未谋面,三年前,长姐夫或许不曾见过慕言,但若是慕言见过他,一切便说得通了。”
绯樰枂心下顿时雪亮,疑云岚气散尽,恍然道:“对了,当时宴上溜进去了一只小兔妖,恰巧被沐泽撞见,他说那小妖似乎很怕见到人,和他打了几招后,被沐泽施法困住,转交给了洛家……如果阿辞当年是为了抓那兔妖,这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云恣接着绯樰枂的话往下推:“慕言受命抓妖,恰巧长姐夫其捆付洛家,再由洛家交予慕言。慕言问过详情,这才对长姐夫起疑,关注三载余。”
“沐泽修为远超阿辞,况且,当年阿辞是由沐泽亲自渡进轮回,不可能认不出……”绯樰枂咬了咬牙,心中惴惴不安。
沐泽既然认出慕言,又为什么要隐瞒,往生阁这些年一直在找慕言,可常年无所获。她本以为是往生阁式微,有所疏漏,可如今才知,竟连枕边人都骗她。
云恣:“长姐……不过猜测,尚不可当真。许是慕言身怀异宝,长姐夫一时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
绯樰枂的舌头扫了扫前沿牙尖,哼笑道:“阿恣放心,这事总要讲证据,我肯定得等查了后才能跟他说去。”
云恣眉头跳了跳,无言地点点头。
绯樰枂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着眨眼问云恣:“阿恣和阿辞关系怎么样?”
“点头之交。”云恣心头发苦,面上却丝毫不显,“我应下他,待问过归云是否要见宁寂后,还有予他答复。”
绯樰枂有些失望:“就这样啊……”
“长姐可还要见他?”
绯樰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着声音拒绝:“算了,不见了——阿恣当真不管他了?”
云恣:“他既不愿告知真相,也无需我帮他。”
“既喜欢特行处,便安生在那儿住着吧。”
绯樰枂闻言挑了挑眉,有些稀奇他这样几分孩子气,笑道:“看来这次宁寂真是把你惹恼了,难得见阿恣这么生气。”
云恣抿了口茶水,轻咳一声:“我与江省迁尧市局局长林锦年约好,待此事了,请特行处几位警官到风涟阁藏书楼一观。”
绯樰枂微微歪了歪头:“阿恣是想帮他们一把吗?”
“藏书楼典籍颇丰,挑选些给他们并无不可。”
绯樰枂微微瞪大了眼睛:“阿恣,你这是要给他们送书啊。司离叔叔知道吗?”
“应当……是不知的。”云恣也有些心虚,毕竟他没有跟他们商议,独自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还是有些任性了,“长姐宽心,我早已将楼中藏书尽数誊抄,此次所给书册也并非原本。”
绯樰枂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你做事比我还稳妥呢。只是如此一来,往生阁怕是再也难独善其身了。”
云恣缓缓转着手中的青玉菩提,不认同道:“往生存立世间,生来入世,何曾独善其身?”
绯樰枂有些疲惫地耷拉下脑袋,双手捧着杯子,看着里面的倒影,声音有些沉闷:“姑姑不让咱们插手各国政事,可我允了云家资助邻国,暗中动用往生阁资产插手国政,还没跟司离叔叔说呢……也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