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迁尧市局灯火通明,三楼的局长办公室里,林锦年捧着一杯茶,双手摩擦着杯身,盯着面前的资料,叹了口气。
桌子上的资料旁放着手机,手机界面亮着,正在和青州省玉宁市公安局局长通视频。
“我已经让柳折言和贝沫去了,滁州逢淮市那边,老赵让刘番界、邓积然和乔翼年过去了,现在这时候,该也到了。”
林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色,他刚跟着慕言他们结了一场大案,这还没两天,就又出现了这件事。
林局现在也是心累得很:“辛苦你们了。”
手机里的玉宁市局摇摇头:“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没什么辛不辛苦的。”顿了顿,又道,“我听说江大的霍院长给你介绍了一个人参与到案子调查里了?”
林局看着对面的老伙计,笑了:“你消息倒是灵通。”
“没错,霍棘确实给我找了个人,说是他们那儿毕业的,不过是挂在他名下的一个学生,真正的导师另有其人。”
“什么人?”玉宁市局追问,“能让霍棘这么放低身段的人,肯定不简单吧?”
林局轻轻地弯了下嘴角:“云恣,傅氏集团的文化顾问,二十八岁,毕业于江州大学,是历史和经管双学位博士。明面上是霍棘作为他的导师,但他实际上的老师是一个叫做司离的人。”
“司离?”玉宁市局疑惑问对面的老友,“我还没听说过文界还有这么一个人,能让霍棘这么帮忙的……”
林局:“我查过这个名字,但什么也没有查到。”
“国家官网里也没有的人?”
林局摇头:“不,也有可能是凭借我的权限,根本无法查阅。”
“凭借你的权限也无法查阅?”
“不知道,但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一个人,只要存在,就势必要有国家的身份认证,没有认证,要么就是有人在隐瞒他的存在,要么,就是以我的权限,根本没资格接触到有关他的事情。”
“那,云恣……”
“我也查过,云恣出身不高,中下水平而已,不是名门之后,家族向上数代为工为农,和傅氏两位总裁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后来得到倾云阁支持,共同创立了傅氏集团。”
“看似毫无不妥,但,在他的学业中,明面上教过他的老师,没有一个叫司离的。或许是时间太短,调查有漏洞。”
“这次关于宁寂和巫族封丝阵的东西就全都是他提供的,否则,以现在的典籍销损程度,我们根本得不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有关巫族的古籍都已经随着时间的侵蚀逐渐消失,我也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但霍棘以名誉担保,云恣所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自己手里的消息太少,我也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玉宁市局宽慰了他两句:“咱们现在没办法,试试也没事。等案子结了,再好好查一下。”
林局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窗外忽地一亮,林局扭头,却发现是特行处的烟花,林局的脸色霎时变了:“慕言他们那边出事了,你去问问柳折言他们到哪儿了,我先挂了。”
玉宁市局连忙点头:“我这就去问问。”
林局挂断视频,又打给特行处一组组长戴理:“你领一队人,去横断山外围西南方大约南偏西四十度地方去支援慕言他们。”
“是!”戴理掐断电话,单手别上加持过的通讯器,右手抓起一个玉盒塞到腰间,对右边一堆人喊道,“一队,跟我去支援慕组长他们;二队待命,做好准备;三队留守,其余事务全由宣沛代理!”
“是!”众人齐齐起身,行礼遵令。
一队队员迅速收拾行装,不过半分钟,就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戴理抓起手边的剑,肃声说了一声走。
一队队员跟在他身后,跑步离开,一出大门,就各自御剑,列队凌空而去。
……
另一边的云恣坐在风涟阁分部,坐在雕着白芽青藤的木椅上,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嗅着茶香。
忽地,门外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云恣看向夜幕,雷雨也浇不灭的烟花,除了特行处,怕是也没人有这个胆子在横断山区放了。
如玉的人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盏轻轻放到左手边的桌子上,轻笑着起身。
四周的烛光隐隐绰绰,窗外的雨也渐渐收了势。“这雨停得有些快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撑伞而来。“三公子,宁寂与特行处慕言在横断山区外围西南方打起来了。”
“可分胜负?”
“尚未,只是慕处长隐隐有招架不住之势。”
慕言要输了。
云恣手中凭空出现一把伞,他走下台阶,撑开油纸伞,对身后同样撑伞跟随着的人道:“让他们回罢,不必再守。”
“是。”那人领命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云恣一直在向前走,不曾分过半个眼神给身后的人,落下的每一滴雨都无法再回到天空,时不可逆,亦不可违。
宁寂所为让他们猝不及防,信任之人毫无预兆的转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愿解释,不肯收手。
云恣一步步向前,右手轻轻在身前一划,便出现了一把剑,他伸手握住剑柄,撑着伞,隐去身影,踏空而立,不过瞬息,就到了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