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那依先生看,该怎么办。”
“在下才疏学浅,意见仅可作为参考。”云恣忙道,“封丝阵的蚕丝乃由巫族雪蚕所吐,是当年往生阁主为与巫族结盟而送给他们的礼物,在高温下可变软,与平常蚕丝无异。但‘高温’的温度,须不低于万度,放火烧山是万万不可的,若想破阵……”
“还需……慕家的焚玉石。”
慕言和林局听这话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林局咳了一声对云恣道:“焚玉石是慕老爷子早年得的宝贝,让他拿出来,怕是不容易。”
云恣不留痕迹地看了慕言一眼:“传说焚玉石出自幻冰岛,与雪蚕同在冰雪下所生,蕴含大量灵力,温度最高可达数十万,正是雪蚕克星——据我所知,现今有焚玉石的,除罢慕家,还有倾云阁和往生阁下的几大家族。慕家的焚玉石未必是最好的,却是最可能拿到的。”
“此外,除罢焚玉石,灵石也可,但如今的灵石灵力较焚玉石低,若是慕家的焚玉石,可抵数万灵石,且有焚玉石可直接布阵,将其置于阵眼即可。可若是灵石破阵,还需数十位火系灵修佐阵,将其中灵力转为灵火破阵。”
林局:“不知道云先生是否了解倾云阁下的云家?”
云恣:“有所耳闻,不曾有过交涉。”
好歹是他二姐夫的本家,云恣说这话的时候一丝脸红都没有。
他这话也相当于告诉林局和慕言——他不是云家的人。
慕言身为慕家老爷子的心尖宝,自然知道他爷爷有多宝贝那块焚玉石,要想让他吐出来,可不容易。
云恣看着为难的两个人,眨了眨眼:“若是慕家拒绝,或可向往生阁寻求……”
慕言:“往生阁素来不插手这种事,一向都是避着咱们这些‘官府’的人,岂不是比慕家更难搞?”
云恣想了想措辞,微微笑着回道:“多年前,我曾有幸见过往生阁主,其人温柔内敛,胸怀家国百姓,要借焚玉石,应当……尚可。
林局和慕言互相看了一眼,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压下询问往生阁主消息的冲动,又问那两位云恣:“不知您有多大把握请往生阁主拿出焚玉石?”
云恣:“三成。”
其实是十成,他手里就有几十块,不过这东西在这里不常见,他一个出身小户人家的小小的傅氏文化顾问能拿出焚玉石,那就得接受调查了。
林局想了想,对面前等他下令的两个人说:“还是再等等,慕言你先带人去横断山区看看,等到青州和滁州特行处的两位来了之后谈一谈再说吧。如果要用到焚玉石的话,还要麻烦云先生同往生阁交涉一下,慕家那边,我去谈。”
云恣:“好。”
慕言:“是。”
林局:“慕言先去吧,云先生留步。”
云恣放下刚刚抬起的脚,站在那儿,没看慕言,可慕言却看了他一眼才走。林局从办公桌后起身,请云恣到沙发上坐下,和他攀谈了起来。
林局给云恣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始套话:“我听傅总说,你和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云恣:“是,幼时相识。”
林局:“嗷……那关系肯定不错吧?”
云恣:“尚可。”
同生共死几万年的交情,到云恣这里就变成了“尚可”,傅归云听了这话得郁闷死——虽然云恣这话是敷衍林锦年的。
林局扭头看着微垂着头的云恣,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亮色,衣服上的白芽青藤好似活了一般,在光中肆意生长,皮肤白皙,轻叩茶盏,抬眼时,眉目间光华流转自成一派景色。
林局在心里暗暗感叹云恣的这副好容貌,面色不显对身旁的青年笑着:“这次宁寂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了。关于封丝阵这些东西可不简单,你是在哪儿看到的?回头我让慕言他们也去学习学习。”
云恣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唇角微勾:“家师——我老师曾经收藏了很多书籍,因他常年忙于工作,那些书也尽数交由我看管,若是慕处长他们想要看些书,尽可来就是了。”
林局:“那感情好!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让华雬和慕言带着那些个不省心的去你那儿学习学习,到时候你可要多多担待着点儿才是。”
云恣:“林局言重了,特行处的警官们皆是人中翘楚,学识渊博且实力高强,有幸邀请他们到寒舍一叙,是在下荣幸。”
“先生学富五车,不知尊师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教出你这么好的学生。”
云恣:“林局叫我名字便好。老师名唤司离,与我一样,微不足道。”
林局微笑着点点头,心领神会,这是问不出来了,和云恣又谈了些案件的牵扯,就结束了这场谈话,并亲自送云恣到办公室门口,经云恣再三劝说留步才回去。
另一边的慕言带着特行处三组十个人去了横断山区,届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夜幕已经铺在了森林头上,寒风微凛,雨势渐小。齐铮撑着伞,已经在那里了,看见他连忙走过去:“慕处。”
慕言穿着雨衣,朝周围扫了一眼,问他:“怎么样了?”
齐铮站得笔直,回话说:“宁寂一直没出来,外围的这些蚕丝似乎是形成了一道屏障,咱们什么也探测不到。”
慕言点点头:“上面也不行?”
齐铮摇摇头:“不行。”
慕言又问:“那地下呢?”
齐铮:“我们找了几位植物属性的灵修,从土里刚冒出个头就被灭了。”
慕言“啧”了一声,路全被堵了,眼下暂且只能寄希望于焚玉石了。
齐铮指着布满银丝的丛林,问慕言:“那慕处,这怎么办?”
慕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苍翠,舌头扫了一圈上牙:“等青州和滁州那两位来了再说吧。周遭群众都已经疏散完毕了吗?”
齐铮:“都已经安排到了十公里外的平滇镇,没有遗漏。”
慕言点点头,应了声好。忽而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有一面之缘的云恣,瞟了齐铮一眼,问他:“你经常跟着你外公参加那些宴会啊,发布会什么的,有没有听说过傅氏的文化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