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尧城位于江省东部,虽然是个内陆城市,却因为和疆界相隔不远,是以也并不太平,经常是这件事还没处理完,就又出了别的事。
所以,众所公认,迁尧城最忙的就是市公安局了,没周末,没年假,没奖金。活脱脱一个三无机关,能在这儿上班的,都是牛人。
慕言已经一个月没歇了,这几天罕见地没什么大事,于是在得了特行处总处长华雬和江省省局局长林锦年的同意后,难得地得了两天假期,美滋滋地回家睡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见窗外一片雾蒙蒙的,小雨不间断地下着,把树叶洗得纤尘不染。
于是,慕言就又在家窝了一天,直到下午练字的时候才从这悠闲的时光中走了出来。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偶尔传来一两声响雷,不多,却震得人心惊。不久便成了即使在南滇也难得一见的雷雨天气。
屋内亮着灯,慕言手握一支狼毫,在纸上不知在写着什么。忽地,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声音。
声音不大,却很嘈杂,根本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慕言心知又到时间了,便放下笔,拿过一旁的青石压住宣纸,坐在身后的雕花木椅上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另一番景象。极目远望却没有尽头的雪原上,漫野的尸体,一地的鲜血,这里很热,雪却没有停,仍然纷纷扬扬撒了满天。
慕言看着周围的幻象,一惊:这次,怎么是战场?虽有诧异,他却并未惊慌,而是像往常一样去找那位女君。
他习惯性地先去了雪华宫,可到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慕言走出去,又把幻境转了一圈,可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到,不对,是活着的能动的人。
从他第一次进入这里到今天,虽然只遇到那一个活人,但好歹不是全都定着不动的。
可今天,她人呢?
正当慕言焦躁地团团转的时候,一只黑体金边的蜂鸟突然闯入视线。
这只蜂鸟半透明,他见过,是她用灵力凝结出来。
蜂鸟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向来时的路飞去。慕言跟着它进了雪华宫,绕过寝殿,来到一扇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黑门前。
慕言轻笑,他来过这么多次,都把这里转了一个遍了,却一次也没发现这里,啧,藏得可真深。
慕言本以为那扇门会很重,谁知轻轻一推就开了,其重量与外观严重不符!门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长廊,长廊两侧都是黑墙。
直到慕言走进去他才发现,原来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与人肩平的位置处的昏黄并不是灯,而是两列漂浮的火焰。
蜂鸟颤颤巍巍地在前方为他引路,慕言走在上面,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并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儿。他心道奇怪,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前方的路不再是那约三米宽的‘长廊’,而是一座覆着台阶的高台,高台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蜂鸟拍打着翅膀,渐渐消散
慕言顺着台阶爬了上去,熟稔地跟身影打招呼:“下午好!我又来了。”
女君穿着一身黑色的古裙,朝他浅笑:“下午好,慕言。”只是那笑里多有几分牵强。
慕言:“怎么了?”
“你刚才已经都看到了吧。”女君面不改色,压下喉间的翻涌,转身走到台阶上,径直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对他说,“这座冰岛已经成为了战场,我大限将至,这一战,即使未陨落,怕也是站不起来了。”
慕言挨着她坐下,问:“你妹妹们呢?”
“我把她们拦在了星辰台内。”女君指了指台阶,“在下面。”
慕言叹了口气:“你这地方藏得倒是不错。”
“这里很危险,不藏得深一点怎么行呢……”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周围充斥着安静了空气分子。
女君吐出一口气,问他:“按你那里的时间算,咱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慕言想了想:“我是八岁遇到你,今年二十一,有十三年了。”
女君若有所思道:“十三年啊……”
慕言:“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现在呢?能告诉我了吗?”
女君:“慕雪殊。”
慕言:“哪几个字?”
女君微微勾了勾唇:“羡慕的慕,冰雪的雪,殊途的殊。”
慕言:“怎么是这个字……‘殊’……是谁给你取的?怎么选了这个?”
慕雪殊淡笑:“可能是在父亲心里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或者说是最不该特殊的那一个吧……一个称呼罢了。”
慕言:“???……”他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但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该问这个,就说,“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