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密林中,看向前方的寂静,闭上了眼睛,听着山区生灵传来的消息,一会儿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轻转,自语道:“倒是热闹。”
青州玉宁,滁州逢淮,两大市局都来了人,再加上特行处,这次,宁寂,他们往生阁是带不走了,他也不能再去了。
慕言输了,可特行处没有输,迁尧市局也没有输。
哪怕他想救,也救不下。
这一次,往生阁必须出面,并且,最好交出宁寂,以表诚心。
他默默掩去身形,悄声走近宁寂和慕言,撑着伞看。
慕言没发现他,倒是宁寂趁着转身的功夫朝他那边望了一眼,还朝他笑了笑。
云恣并不想笑,而后旋身,一剑斩向空中,高处传来隐隐的破碎声。而他不曾多留,下一瞬就回到了风涟阁。
他写了一封信,命人交给绯樰枂,而后便带着焚玉石去了迁尧市局。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似乎同云恣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特行处得了焚玉石,解了封丝阵,戴理他们与慕言联合,堪堪和宁寂打了个平手。在逢淮和玉宁的援手到了后,合力将宁寂收押,关在特行处总部的牢中,等待惩治。
山区的百姓无一伤亡,一切看似都皆大欢喜。
伞被宁寂保管得好好的,被慕言带回去交给了鉴定科。经检验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过,在中空的伞柄里,发现了一块被锡纸包着的糕点,鉴定科的同事分了一些检验成分,却没能分析出来。
慕言把伞和那半块又被包回锡纸里的糕点给了云恣,云恣拿到手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拿着看了一会儿后才问慕言:“可否能吃?”
他这话委实出乎意料,慕言愣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说完似乎才明白云恣的意思,“他们取样的时候用的干净的刀,但什么也没分析出来。”
云恣拆开锡纸,俯首把糕点叼到嘴里,把锡纸铺平折好,缓缓地嚼着,眼眶似乎有些红。
“云顾问……”慕言有些欲言又止,“我们检查不出这是什么,你……”
“这糕是我姑姑所创,其中一味材料便是映日草,有凝神静气之效。”
隔了好一会儿,慕言才听到他说话:“我年长他们数岁。幼时,家中长辈常年忙碌,鸢落,归云,宁寂,皆为我所教,我教他们明文断理,照料衣食起居,陪他们一过三载。
“后来,家中境况渐稳,长辈也有空闲陪伴教导。姑姑厨艺极佳,糕点最为拿手,每一出笼即被哄拿。”
“并非爱极,亦非贪心,只因喜欢家人在侧罢了。我与兄长岁长,并不玩闹,只在一旁笑看。”
“他们闹得过了,便会追抢,宁寂将糕点以薄纸细绳束好,藏于我伞柄中,待过后,再拿出与众弟妹分食。”
“何至于此?”他眉眼间有些呆色。
慕言不知该说什么,便道:“刚才审讯的时候,宁寂说他杀人是为了自保。我们查了,是真的,那两个员工是妖族,溯洄也证实了他的话。这次他虽然围了山,但不曾伤人,不会有性命之忧。林局允许家人见他最后一面,你姑姑他们,可以来看看。”
云恣摇摇头,拒绝了:“姑姑已逝多年,父兄也不在此,我曾劝他,如今失望已不想见……”顿了顿,他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叹息,“罢了,待我问过归云他们,再予您答复。”
慕言点头:“好,不过要快些,后天宁寂就要公开审判了,判完后,就不能再见了。”
“我已知晓,多谢慕处长。”
“云先生客气。”
“近日多有叨扰。恣,先行告辞,改日必定前来向诸位致歉。”
“是我们麻烦了先生才对,这次委实要谢过云先生,在下职责所在。先生谢之一字,我等实在不敢当。”
云恣告辞离开,慕言站在原地目送,华雬回来不久,刚才一直隐藏在暗处,等云恣身影不见才走了出来。
“那糕点真的什么也没有分析出来?”
慕言转头看向他,无奈地重复了一遍:“真的什么都没有检验出来,只知道是一些对人体极为有益的元素,查不出是什么,也没办法辨认原材料。”
华雬:“云恣知道,他既然当着你的面吃,肯定有把握,这是为了消除我们疑心,无论他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咱们都不可能再逼问了,不道德。”
慕言想起林局告诉他的云恣的双博士学位,自语道:“确实聪明。”
华雬:“不过,映日草是什么?”
慕言:“映日草是传说中生在溟海边的神草,有凝神静气、肉白骨的效用……不过,云恣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背后的人厉害到不怕政府查,还是觉得咱们没人知道映日草,所以可以高枕无忧,就算说了也没事儿。”
华雬:“你如果不认识肯定要问他,可你刚才没问。”
慕言:“……”
慕言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是在试探他呢,嗤笑一声:“他倒是胆大,真不怕我严刑逼供。
“你拿什么逼供?他既然敢说,就肯定能给你一个合乎情理的说法。云恣背后的人不简单,先给我忍着,别打草惊蛇了。”林锦年走过来,警告慕言,“你最近小心点,上面刚才下发通知,把宁寂押到首都,往生阁出面了,还给政府捐了好大一笔钱,说是管教不严,心怀愧疚。”
“往生阁的人几百年不出来一次,这次怎么……”慕言问道半截却突然停下来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得,“宁寂是往生阁的人!”
林锦年点点头,添了一句:“云恣怕不也是。”
慕言:“不是……他们怎么就突然出来了?而且……”
“云恣这次出面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况且,刚才有线人传消息过来,云家和邻国合作了,签了一笔订单,目前估值在十亿到三十亿之间。往生阁这是要打破规矩,开始和政府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