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住,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你。”
唐渊收了冥煜,缓了两口气,确定那东西已经逃远,这才抬眼看向那人,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他也不由得怔住了。
一开始离得远,对方又一直背对着他,唐渊竟没认出这人是谁,此刻看清这张脸,心头还是忍不住暗叹一声,真是极品中的妖孽。
正是那天在博物馆被他撞到的那个男人。
唐渊眉心一蹙,又侧头瞥了眼笼罩在阴影里,透着浓浓阴翳的老屋,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住这儿?”
男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钥匙,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唐渊,那视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像是要烫进人的骨头里,半晌才缓缓开口:“祖宅,周末过来看看。”
好拙劣的借口。
谁家好人会挑这时间,跑到一栋一看就荒弃多年的祖宅里溜达。
唐渊没戳破这话里的破绽,只是扯了扯嘴角,眼底漫过一丝冷冽的了然。
两人之间的沉默里,藏着的是心照不宣的各怀鬼胎。
“你可不像是会住这种地方的人。”他挑眉,心里嗤笑一声,嘴上却慢悠悠地补了句,“这么晚过来,就不怕遇上危险,胆子倒是挺大。”
“下班晚了。”男人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脚下轻轻一动,往前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夜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莫名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唐渊的右手上,反问的语气带着点探究:“你呢?怎么会在这。”
那剑,消失了……
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织在一起,路灯的碎光落在彼此眼底,雾气氤氲,周遭的空气倏地变得黏腻又诡谲。
唐渊能清晰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味里掺着的一丝极淡的檀香,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近……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见他这动作,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反而主动放缓了语气,唇角勾起的弧度软了几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再次见面,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靳泠,相逢即是缘。”
那笑意浅而淡,却恰好落在唐渊眼里,像是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唐渊耳尖莫名有点发烫,连忙垂下眼睫,眼底的异样稍纵即逝,再抬眼时,脸上只剩礼貌的疏淡:“唐渊。”
“唐渊。”靳泠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缱绻的意味。
他丝毫不在意唐渊语气里的冷淡,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追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那是什么?”
“碰巧和朋友在附近吃烧烤。”唐渊莫名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他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随口应道,“刚有只野狗,伺机要扑咬你,便好心驱赶了下。”
“是吗?”
“对,不通人性的狗玩意,一吓便溜了。”
“多谢。”靳泠轻轻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话锋却陡然一转,“可这巷子素来清净,从未有过野狗出没,你确定没看错吗?”
他说的模棱两可,却精准地戳中了唐渊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