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指尖空中轻轻一弹,一缕暗红的符火闪逝,把阴风逼退半寸。
“电梯里就有垃圾。”唐渊低声念叨,目光落在那幽绿的数字上,嘴角勾出点玩味,“有点意思。”
主动送死,那就陪你玩玩。
他脚刚踏进,灯光“啪”地熄灭,应急灯把他影子拉成狭长一条。
门缝合拢瞬间,一线黑雾钻进来,像被撕开的影子贴地爬行。
唐渊纹丝不动,只等上升。
电梯却猛地一沉,随后电梯猛地一沉,失重感骤然袭来,数字倒跳,上行键秒变下行,直奔地库。
“这就憋不住了?”唐渊眸色一冷,右手并指如剑,在空气里迅速划出一道赤符,低喝,“定!”
电梯骤停,卡在负一与负二之间,悬于黑井。
四周钢板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抓挠声,像无数指甲在刮金属,顶板缝隙慢慢渗出暗红色液体,带着铁锈与腐肉混杂的腥甜。
唐渊抬眼,正撞上一只倒悬血瞳,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却咧嘴笑了,那笑容不是他的。
“有病?别拿老子帅脸做这种表情,呔,太猥琐了。”
他冷嗤,左手掐诀,一点幽蓝冥火在指尖跳动,猛地按向血瞳。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利惨叫,震得电梯轿厢嗡嗡共鸣。
下一瞬,那只倒悬的血瞳眼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迸射出猩红光芒。
紧接着,“噗——”
一声闷响,血瞳整个炸裂成一蓬细密的腥雾,无数暗红色星点飞溅,黏在金属壁板上发出“嗤嗤”腐蚀声,冒起缕缕带着铁锈味的青烟。
唐渊环顾上方后眯眼,没死,有点道行。
血雾未散,阴气反重,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贴在耳后,暗处,一道恶狠狠的视线直勾勾钉在他身上,伺机反扑。
忽而,有道清冽罡风无声无息灌入。
那血瞳猛地一哆嗦,尖细呜咽刚起便戛然而止,雾气“嗖”地贴地倒卷,仓皇钻进风口缝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碎成烟丝,怕再慢半息就要被打嗝屁。
唐渊挑眉,对着空荡的井道轻笑一声,得,原因有了,这是嗅到危险,跑了……
“你咋冒出来了?这点小场面我还应付得了。”
“那家伙什么来路?”
警察天天乘电梯,按理来说会在死人,可这玩意儿屁都不放一个,怪得很,专挑他来下手,敢情还懂看人下菜碟,分人整活?
昊麟负手,银眸冷冽:“低等魇魅,擅摄人形,惑心魄。”魔族最末流的杂碎,已经开始渗透了么……
唐渊恍然,笑侃:“原来如此,可还不是一闻到你的味就提前溜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出场就吓得鬼怪屁滚尿流。
昊麟冷声:“智障。”
“……”唐渊嘴角一抽,自我安慰似的嘀咕,“……你骂的是魇魅,对吧。”
昊麟不答,只抬眼扫他,眸色凉薄,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见状,唐渊耸耸肩,骂吧,反正打不过。
他抬手在控制板上画下一道镇灵符,电梯立刻恢复运行,这次乖乖上行,数字飞闪:-1…1…2…5…9…12……13
叮——
电梯刚到,唐渊一只脚还没跨出,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便直直地对准着他头部。
“不许动,举起手来,转过去,靠墙站着。”对面的警员大喝一声。
唐渊面不改色,两手高举,转身靠墙,换作以前,他早吓得腿软,如今心里只有一句:法治社会,先守规矩,再谈玄学,官面的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