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天。
慕婉清醒来时,她看见将军站在晨雾里,铠甲上凝结的露水顺着护腕滴落。
他望着营帐里慕婉清蜷缩的身影。
远处山坳里的晨钟响了第三声,他必须得走了。
将军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他看见营帐缝隙透出的微光里,慕婉清正用残缺的指尖摩挲着胸前的玉佩——那块被他摔碎又修补好的玉佩,缺口处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将军……”帐内传来慕婉清沙哑的呼唤。
将军僵在原地,看见她艰难地撑起身子。
当帐帘终于掀起时,将军看见慕婉清残缺的下颌微微抬起。她没哭,溃烂的眼睛干涩得发亮,像两粒风干的血珠。
“走吧。”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别让……你的马……等凉了。”
将军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见慕婉清残缺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件虎头小衣,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件小衣服上还沾着昨日的药汁,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药香。他突然想起临行前采药人塞给他的那包药粉——现在他明白了,那确实是普通的止血药。
将军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他胸前的玉佩碎片贴上慕婉清的衣襟,两块残玉相撞,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看见慕婉清残缺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来。
“等我回来。”他说。
这承诺轻得像晨雾,消散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慕婉清没有回答,只是用残缺的下颌点了点头。
将军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慕婉清残缺的身体从营帐里爬出来的模样。
将军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慕婉清坐在营帐前,看着地上那串渐渐模糊的马蹄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件虎头小衣的衣角。布料在她溃烂的掌心皱缩,像一朵渐渐枯萎的花。
她忽然想起将军临走时说的话:“等我回来。”
声音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可她知道,这承诺就像她胸前那道月牙疤,看似愈合,内里却早已溃烂。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那块冰凉的玉佩碎片——那是将军摔碎又修补好的信物,缺口处还留着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