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清开始每天坐在营帐前等。
她用手指把虎头小衣洗了又晒,晒了又洗,直到布料褪成浅灰色。
采药人偶尔会带来远方的消息,说将军的军队在边境打了胜仗。
每当这时,她残缺的下颌就会微微抬起,溃烂的眼角映着夕阳,闪烁着微弱的光。她会小心地把这些消息记在心里,就像在心里种下一粒粒希望的种子。
第三十七天夜里,慕婉清梦见将军回来了。
梦里他的铠甲上沾满尘土,却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军姿。这次她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了他温暖的掌心。
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自从受刑后,这是第一次。泪水打湿了枕巾,也打湿了她的心。
她睁开眼,看见营帐角落里那件虎头小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仿佛在安慰她不要放弃希望。
第四十二天清晨,当慕婉清正对着槐树诉说心事时,采药人带来了一个包裹。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嘶哑:“这是在……将军的遗物里找到的。”
包裹里有崭新的虎头小衣和一块完整的玉佩,但还有一封染血的信笺。
信是将军的副将代笔的,上面写着:“将军已于半月前为护将士撤退,身中数箭。临终前嘱托将此物带回。”
慕婉清的手指攥紧了信笺,溃烂的眼角映着晨光。
她颤抖着展开那件虎头小衣,发现袖口处有一处不明显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新衣的针脚会如此整齐,那是将军在养伤期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针一线缝制的。
慕婉清把新衣和玉佩收进营帐最隐蔽的角落。
她残缺的下颌微微抬起,望向将军离去的方向。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开始每天在营帐前多晒一会儿太阳,因为将军说过喜欢看她晒太阳的样子。她还会对着营帐外的空地说话,仿佛将军还在那里听着。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慕婉清站起身来。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抚过那件虎头小衣,然后把它整齐地放在营帐前的木桩上晾晒。
远处山坳里,那棵槐树正抽出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