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将领问道。
慕婉清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官道尽头那盏摇曳的灯笼。那光芒让她想起刑讯室里最后一支残烛,也是这样明明灭灭地跳动着。
“前面有个驿站。”她轻声说。
将领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块饴糖,糖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马背上积成一小堆。
“到了驿站,我就给你找大夫。”
慕婉清没有回头,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玉坠贴着皮肤,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也是这般冰凉。
将领下意识侧过脸,忽然注意到她腰间衣料下隐约隆起的弧度——那绝不是女子应有的曲线。
慕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变化。溃烂的眼角余光瞥见将领的手指在刀柄上无意识地收紧,铠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突然笑起来:"将军是在看这个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扯开残破的衣襟。
那道从锁骨斜贯至小腹的疤痕还在渗血,边缘结着紫黑色的痂。但在那道狰狞的伤痕之下,隐约可见本不该存在的平滑肌肤,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什么。
将领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看见婉清胸腔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边缘整齐得不像刑具造成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在那道疤痕周围,分布着数个细小的针孔痕迹——那是太医署特有的银针封穴留下的印记。
“他们说……”慕婉清的声音突然轻得像一声叹息,“宫里的太医说,这样就不会再流血了。”
阳光下,她的手指在疤痕上轻轻叩击,发出空洞的声响,“就像他们剜掉的不只是……”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将领的铠甲上,在阳光里泛着诡异的紫光。
将领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十分心疼地看着慕婉清,这才发现,她残缺的下摆早已被血浸透,在风中凝结成一块块暗红的硬壳。
而她怀里的玉佩,正贴着她溃烂的皮肤,渐渐染上温热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