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听见屋内人说话,期盼向着声源处,虽然看不见人,但能感觉出他就坐在他身边不远处。
书页快速翻过,翻书声尖锐,凌怀璧态度坚决:“不见,请回吧。”
听见他这么说,浮笙向前一步,对着屋内端坐的人陈恳说道:“师兄,很抱歉弄脏你的衣袖。”
黄花梨条案上,一盏碧螺春茶半热,凌怀璧执着古籍阅读,听见他的话,嗤笑道:“无聊的理由,请回吧。”
浮笙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失落,继续道:“我有些失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早一些答应师兄的事也记不住了,回去之后找才想起礼物的事,我已经带来了。”
“失忆,用烂了的借口,就算你失忆该找的人不是我。至于那礼物,我本来也不在乎。”
又是这种冷漠的语气,浮笙忍不住问他:“师兄,我哪里做错了,请指出来我一定会改正,只要别在这么对我,以前你笑容如沐春风,现在却冷若冰霜。”
“在你的印象里,我和很喜欢笑吗?”凌怀璧手上动作停下,拾起简牍插在当前所读书页中做了标记,将书放在一旁,饶有兴趣问他,“你当真失忆了?”
答非所问,浮笙被他突然问住,楞在原地。
“进来。”凌怀璧沉默一阵后说道。
玉奴古怪的看他一眼,帮浮笙推开门后,对屋内主人道:“奴婢去沏一壶新茶。”便捡起茶具,缓步走了。
师兄的房间,他进过很多次,无论是自己主动进入还是被凌怀璧硬拉着扯进来,浮笙都觉得很平常。这一次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心里却砰砰直跳,为见到屋内人激动不已,浮笙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对他有种特别的感觉。
凌怀璧的房间的布局和其他弟子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他身份更高,比其他人多了间书房,浮笙跨过门槛愣在门口,像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般不敢走动,怯生生望向书房内的男人。
“你说你失忆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凌怀璧不邀请他进来,审问一般,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刺激着浮笙的神经。
“今天早上,我醒来之后,感觉一切都很陌生,甚至对我自己都很陌生,就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浮笙如实托出困扰他半天的疑问。
凌怀璧一双锐利的目光看入他的眼底,目光沉了沉,他反感浮笙那张脸,即使长得再俊俏精致,总是有一种天真的神情,此时那股天真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阴霾。
浮笙目光与他对上,不好意思的躲闪开,凌怀璧淡淡开口:“你的性格确实与之前不同,你确实没骗我,至于失忆吗,我看不然。”
他说完,从身后书架上翻找了一本古籍读下去,一言不发,浮笙站在原地,窒息的气氛逼得浮笙鼓起勇气说道:
“师兄,那礼物。”说着,打开盒盖,拿起里面的东西,是一块雕琢成盛开莲花晶莹剔透的玉佩,末端栓几十颗珠玉,做工精美,栩栩如生。
他从书中抬起头,毫无兴趣看了一眼:“冰花芙蓉玉佩,这就是你信里说的礼物,我还以为是什么。”凌怀璧别过眼,“玉质拙劣,雕工也不算精湛,甚至比不上我面前笔枕。”
浮笙找到玉佩的时候就是被它惊艳,没见过如此美丽之物,所以才断定它就是礼物。他有些慌张,忙说:”师兄不满意,我再送别的。”
“不必,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可好?”凌怀璧合上书,最后两字说的极重,似有深意。
“好。”浮笙想也没想,立即答应他。
“你不问问是什么样的请求就贸然答应我,不怕我对你不利?”凌怀璧有些惊讶。
“师兄说的我都愿意做。”
“住嘴。”凌怀璧对他那句话厌恶至极,皱眉道:“既然你愿意,那就明日午时三刻在山后松林等我。”
一缕茶香带着丝丝清甜滋味,弥漫在房内,浮笙离开后,玉奴拿着茶具推门进来,拿起那只放在花瓶旁的冰花芙蓉玉佩,在把凉透的茶替换掉,趁换茶的功夫,瞥见桌上放置的古籍。
玉奴服侍公子十几年,了解她主人的心思,轻声细语问凌怀璧:“公子,你当真要那么对他,浮笙这孩子心思不坏,只是年纪轻被感情迷了眼,他修为低,怎么能承受的住。”
“怎么,你要替他求情?”玉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凌怀璧不悦道,“他不是说过爱慕我吗,什么事都可为我做,我只是顺水推舟,成全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