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黑雾从天而降，落在璧方雪身边，化为一道黑影。

破羽毕恭毕敬向璧方雪行礼：“祖师英明，一个月以来，属下按照您所述各宫攻守位，很容易就攻破，还以为天界这帮神仙有多厉害，没了漆山月主持大局，全是不堪一击的废物，我们的人已经血洗天界大部分域块，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攻占天界，统一仙魔两界。”

璧方雪唇角勾起弧度，肆意而张狂：“本座在天界待了五千年，自然熟悉各宫地形劣势，亦知除了漆山月，多为虚有其表的无能之辈。安于享乐，懈而忘进，必将自取灭亡。”

那些日子里，天界的神仙整日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在茶余饭后将她作为谈笑之资。

漆山月隐约明白了一切，猩红着眼道：“你是魔域熹婴祖师璧方雪？”

璧方雪脑袋一歪，冷冷道：“才知道啊，可惜太晚了，你视若珍宝的天界，马上就要落在本座手里了。”

漆山月站不住倒在地上，无助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丧家之犬：“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报仇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天界上下大到仙尊，小到仙侍，试问有哪一个没有对本座冷嘲热讽过？”

璧方雪嘴角笑成扭曲的弧度，阴鸷可怖：“不过，这只是我血洗天界的一个小因素，实话告诉你，五千年前本座登上天界伪装成神仙，就是为了打探情报，为攻占天界做准备的，只不过意外失了忆，才会在你身上白白浪费了五千年时间。”

漆山月脸色愈发煞白：“原来你早有预谋。”

璧方雪一步一步逼近漆山月，附身蹲下，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

语气如裹了蜜糖的毒药：“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把本座捡回来，本座还无法顺利在天界站稳脚跟。”

漆山月心里痛意凛冽，自责和悔恨的情绪占据大脑。

他合上双目，泪如泉涌，滴滴如冰锥顺着眼尾砸在衣襟上，染湿一片。

是他识人不清，若能一开始就识破壁方雪的魔族身份，也不会引狼入室。

直到深陷对壁方雪的感情无法自拔后，又狠不下心去揭穿她。

是他错了，是他害了天界众生。

他创造了他们的生命，最后又因他被毁，遭受灭顶之灾。

破羽走到璧方雪身边问：“祖师，您打算如何处置漆山月？是杀了？还是？”

璧方雪饶有兴致地抚上漆山月脸颊：“他当然该死，不过他折磨了本座五千年，本座得先悉数奉还。”

说完，手一甩，漆山月便被推到地上。

自她诞生，何曾在谁的身上吃过亏。

她定要让他也尝尝摧心蚀骨，一步一步走向绝望的滋味。

壁方雪抽回手起身离开：“走，先带他去欣赏欣赏我们的战绩。”

*

破羽架着俨然废人的漆山月，跟在璧方雪身后。

飞上天界至高点——万象台，此处可看到天界全景，也是天界至高无上的权力的象征。

从前，只有漆山月才能登临。

三人俯瞰四方，只见血光冲天，将九重云霄染成赤色，与黑色魔气缠绕交织。

各处华丽宫殿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毒雾升腾中沦陷。

仙雾灵云被撕裂成灰烬，四处飘散无处可逃，一点点被魔气吞噬。

横尸遍野，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神仙，尽数化为身首异处的残骸，堆积如山。

魔族将士还在不遗余力奋战杀敌，他们杀红了眼，不放过任何一个仙族。

漆山月死死盯住哀鸿遍野，情绪几近崩溃。

挣扎着被破羽按住，他发出疯狂的吼叫：“璧方雪，快叫他们停下！！！”

璧方雪对漆山月露出一个漆渺渺式的烂漫笑容：“他们杀得多开心啊，为什么要停下？”

漆山月血泪如珠，溃不成军的语气：“你要夺走天界，我送你便是，你要报仇，我任你处置，但不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好吗？就算我求你！”

璧方雪双手背后，挑眉道：“哎哟~堂堂照巡祖师也会低头，本座高低得给几分面子不是，不过得让本座看看你的诚意。”

漆山月目眦欲裂说：“只要你能留他们性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璧方雪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漆山月的身体，玩味道：“什么都可以？”

漆山月缓缓点头，他觉察到璧方雪轻浮的目光，他知道璧方雪想要什么，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低下头：“你不是一直怨恨我离开你，只要你愿意，和离书可以不作数，我仍然是你的丈夫，从今以后我会一心一意爱你，再不会离开你。”

“哈哈哈……”

听到这话，璧方雪笑得快要窒息，眼底却全是冰冷。

“漆山月，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本座还爱你？又凭什么觉得本座会稀罕你的爱？”

她对他的满腔热爱早就耗尽在漫长的等待中。

现在，只有恨。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死？还是别的？”

以他一命，换来天界众仙活命，值！

璧方雪背过身去，眼神空洞，沉默了片刻。

许久，声音如切冰碎玉：“把当年欠本座的洞房花烛夜补上，如何？”

那是她痛苦的开始，也是她插在心口上五千年之久的一根利刺。

她不知道这根刺还在不在，只是除了这个，她好像对漆山月再没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