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方雪利落站起身,眼神阴鸷:“破羽,你回去召集魔族百万大军,待本座一发出信号,便立刻攻上天界。”
破羽颔首:“是,祖师,您有什么计划了吗?”
璧方雪抬眼睥睨宫殿门口,指尖攥紧:“擒贼先擒王。”
破羽满目担忧:“您是说……漆山月,可您有把握吗?我担心……”
“我自有办法。”
*
落霞仙山的仙云向来是清光四溢,澄澈无暇。
不知为何,漆山月抬头看去,原本清韵流转的仙云骤然停滞,皎洁的白雾间泛起层层诡谲的黑烟,周遭的环境好像在一点一点被墨色侵蚀。
怀中的鸾香玉佩也异常抖动得厉害,漆山月拿出玉佩。
他垂眸,除非感应到另一半鸾香玉佩,不然它不会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她来了?
“漆山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璧方雪面带微笑,出现在琉璃宫大门正中间。
漆山月抬眸看到她时,瞳中有震惊、有凄楚、有惋惜。
今日过后,她会让他看她的眼神中,只有恨,只有痛。
漆山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僵住没有回应。
确实,被他抛弃了五千年的弃妇突然出现,一时语塞也是正常。
倒是沐心走到璧方雪面前先开口:“漆渺渺,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寻祖师回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祖师是不可能会跟你回去的。”
呵、五千年了,还是这么嚣张。
到底是仗着有漆山月撑腰。
璧方雪面无表情,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到沐心脸上。
沐心瞳孔瞪大,抚上红肿的脸庞,骂道:“漆渺渺,你疯了,竟敢打我?”
“一个奴才,也敢这么跟主子说话,难道不该打吗?”
璧方雪连看都不屑看沐心一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漆山月脸上,“别以为你和漆山月过了五千年,你就是祖师夫人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没和离,我就是漆山月唯一的夫人,你算个屁!”
沐心被怼得恼羞成怒,从前软弱无能的漆渺渺现如今竟变得这般张狂。
她咽不下这口气,扬起手作势要还手。
“够了!”
漆山月一个瞬移挡在了璧方雪面前,拦住了沐心的高昂的手。
璧方雪面露讥诮,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沐心委屈道:“祖师,她打我,你还帮她?”
漆山月松开手:“你先进屋,我和她单独聊聊。”
沐心略有威胁的意味:“祖师,你该不会想和她旧情复燃吧?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漆山月黑瞳幽深,语气加重:“我没忘,你先进去,我会让她回去的。”
沐心不情不愿道:“最好是这样。”
语毕,便气冲冲进屋了。
璧方雪嗤笑一声,漆山月,五千年了,你还是一如当初那般冷血无情。
见到她,没有一丝关心,没有一丝问候,只想着让她离开。
本来想直接杀了漆山月,忽然就来了兴致,慢慢折磨一个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
她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
比起死亡,这五千年的痛苦煎熬才更为肝肠寸断。
漆山月转身面对璧方雪,神色凝重:“渺渺,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璧方雪冷声道:“你觉得呢?”
漆山月视线闪躲,沉默许久开口:“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大婚当夜,见到漆渺渺胸口印记的人不只有他,还有在窗缝偷看的沐心。
沐心和他一样,都知道那黑色火形印记代表着什么——魔族。
天界和魔族非同族,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他下令不准仙魔来往通婚。
他却第一个犯了错误,但他是真心爱漆渺渺,他从未如此爱一个人。
他不愿意伤害她,更不愿意让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于是为堵住沐心的口,他无奈和沐心达成约定,和她一起离开玉康宫,以修炼之名来到落霞仙山生活。
五千年来,沐心百般勾引他,可他从未动摇过。
时间越久,他对漆渺渺的爱意反而就越深。
漆山月道歉的话传到璧方雪的耳中,只觉得刺耳。
她言语轻快:“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些年你不在,我成了玉康宫唯一的主子,所有人都任我差遣,别提多潇洒自在了。”
漆山月定是以为她成了怨妇,此番前来是求他回去的。
她偏不如他的意,只有漆渺渺那个笨蛋才会为他痴狂。
璧方雪,绝对不会。
她只会比他更铁石心肠,不然怎配做魔族始祖。
漆山月眼中果然闪过一抹意外:“真的?”
“不然呢?难道你走了,我还要每天坐在玉康宫门口等你回来,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是啊,她怎么会这么傻,傻得可怜。
“那就好。”漆山月低声说,似乎有些失落,“那你今天来是?”
璧方雪拿出和离书展现在漆山月眼前:“想改嫁了,找你签和离书。”
漆山月拿过和离书,冷着眉目:“你要和我和离?”
“是,你都找第二春了,我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