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山月捏住和离书的双手颤抖:“渺渺,我和沐心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璧方雪轻笑:“那是怎样?你该不会想说你还爱我,不想和我和离吧?不觉得可笑吗?”
漆山月红着眼注视着她,又是许久的沉默。
璧方雪不耐烦,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真以为她很想知道答案吗?
花言巧语谁都会说,对她的伤害是不会骗人的。
此时,里屋传来两声咳嗽,漆山月闭了闭眼:“也罢,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随即,他变出一支笔,在和离书签下名字。
他写得很慢,每写一笔,璧方雪的心就会抽痛一下。
直到漆山月写完,璧方雪感觉心脏快疼得受不住了,悄悄运功才渐渐平复。
这颗装满漆山月的心怕是不中用了,待她回魔域,她要重新给自己炼一颗心。
璧方雪接过和离书,隐去疼痛:“夫妻一场,喝一杯和离酒,作为最后的告别吧。”
她变出两杯和离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了漆山月。
举起酒杯碰了碰漆山月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漆山月也干脆喝光后说:“渺渺,以后你一定要幸福。”
璧方雪勾起森冷嗜血的笑意:“会的,以后我一定会幸福。”
而你,将永坠地狱
说完,她喉间一出一声可怖的低笑,打了一个响指。
杯子落地,漆山月浑身发软,视线模糊。
漆山月看着越来越不清晰的人影:“渺渺,你在酒里下毒!”
*
“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将漆山月从迷离的意识中拉出。
他眼皮颤了颤,费力睁开眼。
惨叫声,似乎是沐心的?
漆山月扶着墙壁艰难撑起瘫软的身子,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他环顾周围,尚在琉璃宫的卧房中。
掐指一算,他居然昏迷了一月有余。
他运功,发现体内真气全无,内力全失。
怎么会这样?是渺渺干的?
顾不得思考,门外又传来更为凄厉的嘶吼声。
他步伐沉重,摇晃着脚步向门口走去。
刚迈出一步,“砰”地一声,门被一具飞进来的身躯撞碎。
那人身体重重砸在门板上,接着摔到屋内地面上,漆山月的面前。
发出一声巨响,地面上的灰尘飞扬而起。
沐心趴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一双浸满鲜血的手伸出向他求救,血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她神色惊恐,喷出一大口鲜血:“祖师,快救我,漆渺渺要杀我……”
漆山月僵在原地,瞳孔登时睁大:“你说渺渺她……”
所以,她这次来,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和离,而是为了报复!
可她分明不是沐心的对手,怎么会?
漆山月心乱如麻,从怀中拿出一粒九转丹,喂入沐心口中,可保她不死。
紧接着急问道:“她在哪里?”
沐心颤抖着抬起手往身后指去,然后昏了过去。
门外,璧方雪正从台阶上一步步往上走。
她身着墨色玄袍,玄袍上流动着鬼火磷光的纹路,每走一步裙摆处蛇状的黑曜石都渗出缕缕黑气。
璧方雪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的黑线扬起到太阳穴,以往清透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整个人从头至尾弥漫着迫人的魔气和杀气。
漆山月跌跌撞撞挪到门边,倚着门才不至于站不稳。
见到璧方雪一身魔气冲天,他按住门板:“渺渺,你恢复魔族身份了?”
“是!”璧方雪仰着头睥睨漆山月,“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魔族?”
他不是最憎恶魔族,觉得魔族浊气腌臜,既然知道,又为何娶了她?
既娶了她,为何又抛弃她?
漆山月凝眉:“我也是大婚当夜看到你胸口的黑色火形印记才知道的。”
呵、原来如此。
璧方雪终于明白了,令她百思不解了五千年的问题,此刻终于得到答案。
漆山月终究是看不起魔族的,只是在与她成婚之前没有发现而已,否则万万不会娶她。
所以在成婚当夜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弃她而去,毫不留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失忆的她,为什么要让她像个白痴一样猜了那么多年。
璧方雪牙齿咬紧:“就因为我是魔族,所以活该被抛弃对吧?”
漆山月说:“渺渺,仙魔异族殊途,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违背天规,即使天规由我制定,我也必须遵守。”
璧方雪怒吼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反而让我蒙在鼓里五千年之久?你知道这五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漆山月说:“若我说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天规十三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异族入侵,必诛之。”
璧方雪笑意森冷:“哈哈哈,又是天规,去你的狗屁天规,我已号令魔界的百万精兵强将攻上天界,很快,天规将由我说了算。”
漆山月慌张道:“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