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衙役带走的时候,李流夏刚复核好了这月的账,预计下月去采购粮食的银钱。
没有任何预兆,她就被带了出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官差抓人是可以无凭无据的。
一路上,李流夏发挥了自己从柴家兄妹身上学到的灵巧变动,好难地得到了一句,“你是得罪了人。”
严大人走了之后,和县新来的这位大人,是个看起来富态和蔼的中年男子,姓陈。
刘大强恭敬地给桌上的茶杯续了水,一边坐着的富态中年男人端起杯来,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还未沉下去的茉莉花。
“这花不太老实。”
“有大人在,什么花都会老实的。”
刘大强挂着笑脸,生硬地捧了一句。
“你先前说的,你真愿意?”
轻抬了下眼皮,富态男人喝了口茶,西州花茶滋味确实不错。
“自然,小人愿将每年的三成利献给大人。”
刘大强俯身,一副诚心实意的模样。
“你先回吧,过不了几天,事情就有着落了。”
走出这县衙大门,刘大强心里呸了一口,这陈大胖,以为自己当了个官就了不起了,那官架子一点不小。
就是一头闻着味就往上拱的那啥,几月前,两坛酒就说好的事,硬生生拖到了现在,还拿钱来要挟他。
若不是那柴家在后面,他也打算从那妮子手里收了这酿酒技术回来,柴家,一个卖布的,真是麻烦。
好在这段时间,那两老的外出游玩,小的有被事情拖住,留在了府城,给了他一个发难的机会。
李流夏站在牢里,看着四周漆黑一片,唯头顶处有几分天光,她脑中的慌乱和理智在互相博弈。
不懂这会是个什么章程,或者她这件事究竟有没有章程。
相交的手臂,被李流夏狠狠地捏了一把,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沿路上,她有看见周围关押的人,大都是几人一间,偶尔有些一人一间的,观里面的人样貌,有些看上去凶悍异常,有些神色间藏着愁绪、纠结。
不少人还在骂新来的县令是个狗官之类的话语。
李流夏不由自主想到那位每年春秋季会去到县里各处乡里查看春种秋收的严县令,都是官,似是大有不同。
当下的处境不太明晰,她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做,店里的伙计应该是将她被抓的消息送到了柴家,此时,她只能等。
放空思绪,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早已离开西州的伙伴。
有些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从大章那里学到,他博览群书,见识必是比她更广。
大章他们,现下也不知道会是如何。
听说他们是京城中的有名望的人家,回去之后,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李流夏借着天光,在牢里挑了一块看上去干净点的地方,扒拉整理了一下。
不知要等多久,先休息一下吧。
得益于上代皇帝的铁血手段,新帝登基之后,朝中一片安然,边境安宁,正是努力发展民生的好时机。
让百姓都能够吃上饱饭,成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
西州部分地区土地贫瘠,但近两年却出现有些地方的收成好得显眼。
朝中年纪最轻的一位丞相大人,秦庭,秦老在主持完春闱之后,提出要趁着腿脚尚可,亲自去西州走访的意愿,为陛下分忧。
此时,通往西州的西南官道上,造型朴素的马车里,一位头发乌黑、须长脸白的中年男子和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正在对弈。
“恒之,明年就及冠了吧?”
透着文人气息的手指轻轻捋了捋胡须。
“是的,秦老。”
章恒之伸手落下一子。
“细算来,我家小子和你也算同龄。”
“你按着你的想法做吧,师父和章兄他们会理解的。”
嘴上说的柔和,秦老手下一点也不软,章恒之又被吃一子。
“会的,多谢秦老愿意相助。”
一着不慎,章恒之棋面已成丢盔弃甲之势。
“额,章小子,你这真是……”
秦老看着棋面,忽得笑了,和他家父亲有得一比,做很多事都很好,就是棋下得差。
章恒之看秦老的神色,也不打扰,只静静地收拾好棋盘,归置好了棋子。
路上的风景越发熟悉,西州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