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那人怎么样了?”陈县令从后衙出来后,唤来当日去抓李流夏的陈五过来问话,同姓陈,勉强算一个本家。
“回大人,她、她……”
想到牢里那女子近日的动静,陈五有些一言难尽,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是说她整日凑到栏杆边上,听周围人发牢骚但一言不发,还是说她将每餐的饭食都一扫而光,丝毫不在意口味如何。
身宽体胖的陈县令,被手下这有些反常的叙述吸引了注意力,“她没闹?”
“一点也没,除了进去前问了些问题。”
“都问了什么?”
“一直在问作何抓她,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你说了?”
“小人不敢。”
陈五忙低头俯身,一副诚惶诚恐。
“行,既然她那么气、那什么闲,就让她在里边好好待个十天半月吧。”
话落,陈县令挪着步子,自往库房去。
不知今日又收到了些什么好货。
拇指大的珍珠,满满地装了一盒,被红布垫着摆在库房进门正前方。
陈县令,刚一踏进门,就瞧见了那莹白的珍珠光泽,他夫人在一侧拿着私账一笔一划地登记着,身侧挂着的一串钥匙在动作间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陈县令没先去看那盒早已占据了他心神的珍珠,而是先靠向她夫人身边,轻声问:“如何?”
“这笔加起来,咱之前花出去的就能回来了。”
合上本子,县令夫人露出一个满带甜蜜的笑来。
“嘿,看来这法子是真不错。这次也是踩了狗屎运,竟然捞着了这么一块地方,前头那位姓严的,留下来的产业是丰厚啊。”
一只笔杆轻戳了一下陈县令那小说有十斤的肚子,“照这样下去,不到一年,咱就能发了。如果再加上刘家承诺的那三成利,咱说不定可以提前离开。”
县令夫人,再次翻开那本账,勾勾划划。
“别写了,来来来,看这盒珠子,这品相,是真不错啊,刘家这真是往死里下血本咯。”
陈县令拉着夫人的袖子往屋中间走。
“夫人,你看,这珠称你得很,不然,拿来给你做条珠链。”
圆盘似的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
“好了,别闹,先等刘家那钱稳了再说。”
瞥了一眼那一眼望去极其华丽的珍珠,县令夫人上前把盒盖盖上,用红布把盒子再次包好。
“秦相,请见此物。”
西州新任知府叶明远,将得到的最新消息,交给秦庭。
章恒之在一边静坐饮茶,听着两位长辈交谈的话语中提到和县。
“他们手太长了。”
“这些年,我每到一处都能发现他们做的好事,也不知这没有被看到的地方,还有多少这种敛财的蛀虫。”
……
“和县的这个,就麻烦秦相顺手清理了吧,人手随您使用。”
叶知府把这桩早上刚确认的心事托给顺路的秦相之后,觉得喝着茶都有味了。
章恒之随秦相车架刚入和县大门,就听见路人在说什么“春来酒老板被抓了”“刘氏酒庄说春来是他们家的”
秦相见他面色有异,唤了人来,对章恒之交代,“去吧。”
章恒之闻言一抬头,静默两息,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过秦相。”
章恒之马车,唤人牵了匹马来,骑上径直往梨花村去。
秦相看着青年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没怎么长长的胡须,“章兄,你家大小子和你是有八分相似。”
章恒之去了梨花村,李家小院里没人,怕李老太出事,又跑去古大夫家里,想问问情况,原来是李流夏的酒坊开到了县里。
顺着古大夫给的信息,章恒之找到了站在衙门口的李老太。
“伯母”
章恒之走到李老太面前,轻声开口。
乍一下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李老太有些没回过神来,再一看面前人熟悉的面庞,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大章?”
“是我,伯母,我们回去吧,小、她会出来的。”
章恒之看李老太神色整个人除了神色有些担忧,其他都康健,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先将人给劝回去。
有秦相在,事情很快就有结果了。
李老太不想走,但这次面对章恒之,她却有种这人可靠的预感,随着她回去了酒坊后院。
章恒之打量着这处对他而言陌生的地方,酒坊里陈列着很多大小不一的坛坛罐罐,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叠纸,走近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着笔迹,上面的字体从他印象中的凑合认识,变为现在的带着些许秀丽。
原来她的变化这么大,那,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