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陪你一起。”
不安与心慌,在他沉甸甸的,阴郁黏稠,却真实的爱中被溶解。他的情感好多,好多,沾在我身上,手上。甩又甩不开,像是一团团黑色的泥浆,渗透进血肉,骨髓。
那就干脆躺下,把自己全身都泡在里面,任由他来包裹。
别考虑来由了,别总是纠结了。
反正我们都坏得彻底。
只要我想,他永远会选择我。
他是我的小缘。
2.
那个夜晚从混乱到沉寂,再到一切结束后的坦然与亲密。我们之间再无距离,像是真正的夫妻。一切都容纳到我和小缘的关系之下,被完全吞噬。他亲吻我,拥抱我,坦诚地表达无数喜欢与爱,或者某些带着点变态的心思。
我都会接受。
即便接受之前会骂他。
……还是很混蛋。
关灯后,我揉揉红肿的嘴唇。
第二天,我们在相拥中醒来。一个位于东京的平常早晨,细微的差别存在于缝隙。我抱着他赖了好一会儿床,他轻声哄我起来,为我梳头发,梳好后顺势亲了亲。那些以前我认为绝无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居然和我有关。
还好,可以接受。
因为对象是小缘。
早餐结束。收拾完毕,即将前往车站。
出门前,我低着眼睛碰了碰他,说:“搬家不用你陪,我跟妈妈去。”
“为什么?”他看向我。
“就,没什么必要,”我别开视线,“……都知道这些了。”
经过确认的感情被纳入安全范围内,不需要再加固。以后总会和他在一起,不差这么几天。我又不是什么必须要人陪伴的小孩子……哪需要他前前后后耽误一周多社团来陪我。
“好好当你的队长吧,”我说,“争口气。”
他顿了顿,扬起笑:“这么别扭啊。”
“……闭嘴。”我感到一阵羞恼。
“千树真的很心软。”
我气急:“你也是真的烦……!”
用力踩了他一脚,他疼得发出闷哼,终于老实下来不说话了。看他这个态度,大概算答应。我嘁了一声,快步走在小缘前面,完全不考虑等人——虽然以他的速度,想追上我很容易。
感觉耳朵有点热。
害羞?不可能。只是被气的。缘下力气人功底很深,尤其喜欢在我面前故意挑衅。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就是单纯享受挨骂,跟个受虐狂一样。所以说他这人有病。
可回仙台的座位还是连座。我困了还是靠在他肩膀。无聊了还是和他一起听歌。饿了还是会被他投喂点心,吃掉了还是会被他很顺便地亲一下脸颊。
气归气,用归用,不耽误。
3.
回到仙台,我睡了一觉。醒来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妈妈也已经下班。我们一起去小缘家帮忙做饭,等缘下先生回来,两家齐聚。
餐桌上,缘下太太问我们这次的旅行经历。我没留下太多纪念,好在有小缘拍摄的风景照可以应付。
简单把旅行的事情带过后,话题自然滑向我之后的安排——明天我要和妈妈一起收拾东西。等全部收拾完毕,便由妈妈开车带我前往东京寻找新住所。所以今晚的晚餐也算是给我这个准大学生送行。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缘下太太感慨地看着我,“总觉得前几天小千树还是刚搬过来的小姑娘呢。”
“都快四年了,”我望着她,郑重地起身鞠躬,“无论如何,感谢您,还有缘下先生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可能会面临许多困难的事情。”
“哎呀,我们哪需要这些……”缘下太太连忙扶起我,“再说,小千树也有帮我们很多啊,而且都是一家人……”
尽管缘下太太这么说,缘下先生也很大度,我还是坚持对他们表达感谢。不是客套,不是形式,而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谢意。比起他们给予我的帮助,我付出的那些实在微不足道。
能够遇到缘下家,是我和妈妈的幸运。
“但是真的很难想象欸……”拓也噘着嘴,“东京大学,里面都是超级厉害的人吧?居然会有我认识的人考到那里,好不可思议。”
“别忘了,千树也是超级厉害的人之一。”小缘提醒。
“没忘没忘,就是太熟了,”拓也撇撇嘴,小声嘟囔,“超级厉害的千树和一点也不厉害的力都能交往……”
“……”小缘一脸无语。
饭后,我和长辈们聊了一会儿大学规划,听他们说了不少应该注意的事情,以及生活上的嘱咐。对于将来的规划,他们毕竟从未接触过医学,只让我一定要多问问老师,多多进行考虑。
他们说我以前就是有规划也有行动力的孩子,相信我一定能做出让自己满意的决定。
我接受了这份信任。
离开缘下家前,缘下太太把小缘推出门外,让他跟着我。
她笑着:“这种时候肯定有话要说吧?再不说可没有当面说的机会了。”
拓也大喊:“上啊力!”
缘下先生在后面点头:“男孩子是该主动一点。”
我妈妈把自己划进缘下家范围内:“我晚点回家。”
小缘:“我——”
没等他说什么辩解和反驳,门已经被重重关上了。夜色之下,一门之隔,我们被拦在外面。来自长辈……独特的温柔,让提前完成告别仪式,甚至都互通心意、计划明年结婚的我们不知所措
我:“……”
小缘:“……”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
他自然牵起我的手。
“回家吧,千树?”小缘对我笑。
“……噢。”我点点头。
我和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