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一个机械音说什么倒计时?啊!是这个——”徐晏楠突然站起过来,从元檀溪身后的人体骨架的胸腔里掏出了个电子闹钟。
“应该是上次做咨询的某个学生放的,不好意思哈。我们刚说到哪儿了?”徐晏楠重新坐了回去:“哦,想起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弗雷德老师并不是很喜欢你。”
“这有啥。”元檀溪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嫌弃摆手;“他要是喜欢我我才害怕呢!”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对上徐晏楠揶揄的笑眼,她脸一红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楠姐,弗雷德是不是在追你啊?”
“......”徐晏楠也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嘴,眼神躲闪:“有这么明显吗?”
她就知道!
不热衷八卦但挡不住八卦自己找上门来的元檀溪沉重地点了点头,压下兴奋,又立刻举手发誓状安慰道:“没事的楠姐,出了这个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人又聊了会儿毕设的事,临走时徐晏楠叫住元檀溪说了一件她意料之外的事。
“阿洪那事,影响到很多学生,学校十分重视。我忙得晕头转向,突然想起来你更是事故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我希望你在帮助查案的同时,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对了,你不是跟那个负责这件事的那个帅哥警探关系很好吗?他叫什么来着?小秦?”
不是,她导不是休假吗?怎么刚出场就什么都知道啊!
被关心的感动夹杂着被八卦的尴尬,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元檀溪方才嗅到八卦时候的表情,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徐晏楠脸上。
谢天谢地,等元檀溪下楼的时候,烦人的两位老师也走了,她不用费心应付。不过系统倒是再次出现,提醒她下线。
这次是因为检测到她现实生活中有紧急消息,因此没有倒计时就直接将她推出游戏。
游戏仓仓门刚打开,她就看到自己的手机正在桌子上“抖动”。划开一看,好家伙,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全都来自她姑妈。
【短信:乖女,怎么拉黑姑妈,红包要收下,你一个人在外,要主意身体和安全,爸爸也很想你......】
她皱眉,有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这些看似亲昵的文字,像是窗户没关紧偷溜进来的嘈杂苍蝇,赶也赶不走,想打,拍死了又会脏了自己的手。
深吸一口气,元檀溪还是打开了聊天软件,开始装傻。
【梨涡元点:朋友家的猫不小心点到拉黑了。姑妈有什么事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花好月圆:怎么不接电话?今晚回来吃饭啊,买了六斤羊肉做羊肉汤,爷爷生病刚出院,大家很想你!】
元檀溪完全不明白他们元家的“想你”是怎么个想法。之前她回国的时候,他爹出了工伤,脚骨折了,据说情况不乐观,他们也联系说想她,要她务必回去吃饭。等她赶到爷爷家时,还以为在庆祝他爹骨折——屋子里烟雾缭绕,叫喊声和麻将声碰撞敲击得脑仁痛。
一副拐杖东倒西歪地斜靠在沙发边,她那骨折的爹穿了件黑色背心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小马扎上心无旁骛地斗地主。年过七旬、身体孱弱的爷爷在浅绿色的麻将桌上浅浅分了她个微笑,浑浊的眼珠子沾了胶水一般粘在那张圆筒上。她那成日操心积劳成疾的姑妈倒是走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刚放了一个果盘在她面前,便又被她不认识的亲戚喊走,另外开了个牌局。
元檀溪像一个误入旧城棋牌室的外地人,在沙发正中央的空位坐下。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无人在意的肥皂剧,只有家养的两只小土狗会跑到她脚下趴着。小土狗很久没洗澡了,毛乱乱的暖暖的,贴着她脚踝,终于让她记起她来的理由——
大家很想你。
【梨涡元点:姑妈不好意思,我胃病又犯了在医院打点滴,没办法来了,你们多吃点。打完点滴困了,我先睡会儿。】
元檀溪上网随便搜了张网友不露脸的输液照片,发给了她姑妈后就直接回到了游戏里。正值中午,按照惯例,她一转头——果然,秦愈跟个影子似的就立她身旁。
“一起吃午饭?”这次她率先开口,说完觉得秦愈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想你了”也比自己所谓的亲人说千百句来得顺耳。
“吃!”
她的直接让秦愈有一瞬间的晃神,青年警探嘴上不管不顾地答完,表情却立刻严肃起来,拉住她的手腕就跑,“不过在此之前,先去解决一个更重要的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