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楠的办公室并不在心理中心，她的话更是没头没脑，元檀溪没有跟这位“消失”的导约好，今天本也不是来找她的。

但徐晏楠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直到一路跟到三楼顶层，站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面前时，元檀溪才回过神来。

但下一刻，清明的脑子再次被一阵迷幻的灰黑卷入——

“太久没来这个不常用的办公室了，好多灰尘。你先坐，我去开个窗。”

这里跟温暖的心理咨询室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甚至称得上混乱，但是元檀溪很喜欢。

像是奇幻小说里中世纪才有的魔法阁楼。高耸、阴暗，四面墙由打磨后的石块砌成，下方摆满了两人高、堆满了书的书架和绒布沙发，头顶是一盏巨大的金属灯，细碎的灯罩是一个个散落的星球。

徐晏楠每迈出一步，脚下的木质地板就十分配合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响。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色长裙，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在召唤魔法扫把的女巫。

女巫停住脚步，抬起双手，魔法生效，一抹暖光落在元檀溪肩膀。她抬头，原来那金属灯后头是一扇天窗。

“多少次了，怎么还是头一回来的样子？”

徐晏楠边朝她摆手，边走回桌前，元檀溪这才看清她指尖的黑色遥控器。

“科技改变生活。去年开始我兼职心理中心的副主任，所以在心理中心也给了我一间办公室。学工办用不完的拨款，来我这儿了。好用吧！”徐晏楠低声道：“假装自己有魔法，第一次来的大一学生全能被唬住。”

三两句聊下来，元檀溪知道自己找对导师了。

徐晏楠人很灵活，不像个世俗意义上的“大学老师”，既没有弗雷德的老登味，也没有张畔尔那种算计人的精明感。她更像个高年级学姐，那种长得好、学习好、玩得更好，浑身散发姬子气息的超级人类。

怪不得弗雷德对她念念不忘呢......

与对弗雷德的体感相反，元檀溪心理上几乎是立刻就亲近了这位导师。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挑了第一眼就看上的位置——那个人体骨架旁边的祖母绿绒布沙发坐下，双手接过徐晏楠递来的可乐。

“零度，不介意吧？”她导师说完，自己先干了半杯，那可乐在她手里像是刚熬好的魔药，元檀溪着迷似的也跟着喝了一口，甜甜的糖浆使她方才炸开的毛都顺滑了不少，接下来徐晏楠说的话更是让她舒心。

“弗雷德老师说话不怎么好听吧？”

没等元檀溪回答，徐晏楠就接下去：“我们学校大部分男老师都是他这个风格，作为女性，我也听起来也很刺耳，恨不得给他嘴堵上。”

“真的吗？”元檀溪攥紧了手里的可乐：“您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刺头呢！”

徐晏楠摇摇头：“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你是学生，他是老师，他想要给你穿小鞋简直是易如反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先避开，然后来找我。我也是老师，有些事情我们老师之间反馈会比学生更有用。”

徐晏楠说着对她眨了眨眼，元檀溪艰难开口：“但老师......弗雷德是我毕设二导，好像根本没办法绕开。”

“不是一直叫我楠姐的么？”随口开了个玩笑，徐晏楠想了想：“你听说了我们学校那个爬山去世的老师吧，他跟我关系不一般，我之前休假就是因为他。那时候系统上报学生导师，我不在，刚好弗雷德老师说可以帮我这个忙，我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填成了你二导。这样吧，你要是真不喜欢，咱们找个借口，换个老师。”

“那太好了！但什么借口合适呢，不想楠姐你难做。”

“简单，就说方向不同。我记得你毕设做的是仿生人的CBT［1］，弗雷德老师是人鱼族，研究的方向主要在神经科学，他对你的毕设指导有限，换一个做情绪的老师会比较好。”徐晏楠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而且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他——”

好巧不巧，跟徐晏楠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系统提示。

系统：【提醒找到中年弗雷德，任务倒计时144h，请注意时间。】

徐晏楠皱眉：“什么倒计时？”

“没有啊。”元檀溪一个激灵，眼神清澈：“啊？您说他什么？还是您听到了什么声音？”

糟了，她下意识否认了，而不是像一个不知道语境的人。不过，她导怎么能听到系统？

不可能吧，这是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