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事呢。”她轻启红唇,笑呵呵地说,肩上还做了一个青黑的娃娃,正拉着她的头发玩耍。
“鬼差成亲怎能不叫我呢?毕竟都是老相识。”她笑眯眯地,步态飘摇着走进来,看着十分怡然自得。
周寻瞪她,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次栽到她手里去了,真的要完蛋。这里里外外全都是她的手下,自己就是上天入地也逃不出去。
只是气势上不能输,她装作冷淡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接。
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齐月白那葱白似的嫩手摸上了周寻的脸,周寻甚至还看到了她红色的指甲,指甲修的圆润,甲床饱满,看着就是精心保养的。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还有闲工夫想这个,想到这里,周寻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齐月白捏住她的脸,手指微微用力,脸上一阵刺痛。
周寻的脖子不能移动,只能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脸,无奈开口:“这位公主殿下,我招你惹你了,让您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来,你累不累?”这是她的心里话,已经好几次了,处处针对她,周寻不知道这个鬼王对莫风到底有多喜欢。
让她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周寻想想自己是做不到的。
“嘴巴还挺会说。”她的手指捏住周寻的嘴,仔细看着她的脸:“他喜欢你什么呢?是这双眼睛?”
冰凉的手指扶上她的眼皮,在上面轻轻滑动。
“还是鼻子、嘴巴?”
周寻只看见那只涂了指甲油的手在她的脸上摸来摸去,心里有些厌烦。
“不如我把这些通通挖掉如何?”
不如我把它们都挖掉你说怎么样?周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声音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说:“不好,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你换成谁的脸他都不会喜欢。”
齐月白的脸陡然阴沉,“还真是讨厌呢。”死丫头转世了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哼,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湘竹,几百年前你能从手底下逃走,那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她阴恻恻地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盯着周寻冷气森森。
几百年前?周寻一怔,难道她是从齐月白这里逃走之后才投胎的?时间也对不上。
“今天就让他亲眼看着你成亲吧,我们也要在一起呢。”说着她扬起双臂,在院中转了一圈,“你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红色的媳妇上用金线绣满了花纹,“这是我准备跟他成亲用的,今天终于要穿上它了。”
周寻心里一阵悲哀,这个女人,或者说是女鬼已经疯了,活着的时候就疯了。
“你好歹堂堂鬼王,是众多厉鬼都仰慕想要追随的厉鬼,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齐月白,搞事业不香吗?你要是说把地府掀翻自己当阎王爷我倒是要高看你一眼。”
齐月白一愣,转而抬头盯着周寻:“你的话这么多,不如把舌头割了。我说过,我要嫁给苏寒星,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为此她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国破家亡,就连师父也被她连累身死,她一定要嫁给苏寒星。
“抬走。”齐月白冷冷地说,刚刚那个有些癫狂的她好像忽然间消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红盖头在周寻头上扭动,快速翻到前面盖住了周寻的头,一顶红色的小轿出现在周寻面前,周寻当然不肯上去。可是背后忽然一沉,她被推了一把,头上的盖头紧紧地裹住她,周寻难受,双手拉住盖头,可是动弹不得。
一个大力,周寻跌了进去。
唢呐吹吹打打,纸扎人们摇头晃脑地排好队,大厅里呆愣的两个被塞进了另一顶小轿之中,偌大的院中密密麻麻的东西顷刻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檐下飘摇的挂红。
大厅的红烛留下了厚厚的眼泪,滴满了破旧的桌子。
莫风赶来时只看见一个红色的纸直直地飘在院子之中。
鬼境山下,等你来娶我,过时不候!
莫风冷冷地看着,手掌紧紧攥着,空气在这里似乎都要凝滞了。强大的阴气猛然袭来,噼里啪啦,古旧的宅子轰然倒塌,灰尘之中,一身黑衣的莫风全身被阴气萦绕着,一时间不知道是夜黑,还是那怨气深。
红色的纸安然无恙地飘在那里,莫风定定地看了一眼,道:“带路。”
红纸在空中转了一个圆圈停住,往西边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