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惨白的纸扎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身形高大,眼睛死死盯住周寻,身后跟着的纸扎人嘴巴咧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周寻抖了抖,心里有些发毛,她咽了咽口水,道:“你们怎么能把我的门踢坏了,刚刚只是睡个觉,这么凶!”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吐槽,眼睛偷偷看着外面,找机会逃跑。
“请你跟我来。”纸扎人并没有顺着周寻的话说,只是伸了伸手,让她往外走。
“什么事啊,院子里这么吵?”周寻打探着,可是纸扎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周寻无奈,只得迈出房门。
院子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扎人,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一甩又一双的白眼珠子看着她,周寻心里发怵,脚下也有些走不动了,全靠着意志力让自己走。
纸扎人频率一致,将嘴角咧起同样的弧度,猩红的嘴唇,惨白的脸,白生生的眼珠字,让周寻倍感不适,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
怎么办才好,周寻认怂了,原本还想着帮一帮青黛姐,可是这密密麻麻的纸扎人,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背地里呢还藏着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神秘家伙。
周寻现在只想赶紧从这里走出去。
“停下。”身后的纸扎人硬邦邦地说。
周寻回头,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穿上。”纸扎女婢端起桌上的托盘直勾勾盯着她,周寻抿了抿嘴,强撑着道:“我不想穿。”
“穿。”他嘴里重复着那个字,可是周寻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这是新娘的衣服,我又不是新娘子,不能穿。”说完不再搭理他们,快步往院子里走。
“嘀——嗒——”唢呐在深夜里嚎出喜庆的调子,但是那声音却没有往日听见的喜意,一股阴气森森的感觉铺满了这座宅院。
宅子并不大,离大门也不过一百米的路,但是这中间隔了那么多的纸扎人,周寻没有摸清楚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身后跟着的纸扎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寻不敢回头看,不知道那个托盘里的衣服会不会强迫她穿上去。
正厅之中,新郎新娘并肩站立。新娘的红盖头挂在脑后,漏出了漂亮的面庞。周寻只看了一眼,心里一咯噔,青黛姐好像失去了意识一样,两眼呆呆向前,跟旁边的新郎如出一辙、
他们是谁?到底要做什么事?
周寻百思不得其解。
渐渐地,大堂之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雾,周寻停住脚步,站在纸扎人的身后不敢在往前,那红雾逐渐蔓延将整个大厅围在了里面,然后渐渐溢出,向院中袭去。
纸扎人们看见红雾后呆滞的眼珠里满是狂热,眼神热烈地盯住不动,脸上的表情颇为痴迷,周寻捂住口鼻不敢去赌。
忽然间身后一阵风袭来,周寻附身躲过,可身侧齐齐扑上两个纸扎人将她死死抱住。
“打魂鞭!”周寻大喊。莹白的打魂鞭从衣服里冲出来,鞭子噼里啪啦响,打向抱住她的纸扎人,可是桎梏住她的四个手臂越来越紧,丝毫没有惧怕之意。纵使那纸做的身体被鞭子抽得稀巴烂,他们还是牢牢抱住。
那个身形更大的纸扎人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周寻挣扎着,不让那东西碰到自己。
纸扎人口中念念有词,就见那红色喜服像有灵魂一般,自动套在周寻的身上,衣服下面是一个红艳的盖头,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周寻看见了那双眼睛,鸳鸯的眼睛,竟然会转。
“打魂鞭。”周寻叫,鞭子调转方向,冲着他手里的红盖头而去。
还是没用,竟然没用!
周寻心里发慌,红色的喜服穿在了她的身上,那抱住她的纸人才松开手倒了下去,变成了一个软趴趴的纸扎人,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活力。
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可无论周寻怎怎么用力,那衣服就像是长在她的身体上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耳边的唢呐声还在继续,但周寻却听听到了一股哀乐的感觉。
喜服忽然动了,周寻的双腿被它带的站了起来,无论周寻怎么像以往一样使用她的双腿,在今天都是没有任何用。双腿站在原地不动,双手摆好,动作标准地放在腰间,就连脖子也僵硬在那里。
明明这是她的身体,周寻却无法控制,比鬼上身还要更可怕、
“贵客到!”纸扎司仪的话刚到,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轿子,红色的纱帐在风里摇晃,周寻斜着眼睛,她看到了里面的人,原来是这样!周寻恍然大悟。
纠纠缠缠到最后还是那个冤家,真的煞费苦心,不能放过她。
齐月白伸出葱白似的嫩手,一个身形高大的鬼立刻出现在面前伸出手让她搭了一下,抬轿的鬼殷勤地扶住她的另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