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鬼境的路并不平坦,可是对于莫风来说并无任何厉鬼会想看到他。原本充斥着阴灵、怨气和厉鬼的路,在莫风来之前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呼呼的阴风刮着,吹着莫风那张阴气沉沉的脸。
“竟然是判官!”
“他的怨气太重,比我还要重,真是可怕。”
“不然呢,你以为判官是谁都能当的吗?咱们这位判官曾经也是地府都没有办法解决的厉鬼,据说方圆百里之内无一鬼敢靠近。”
莫风走后,鬼境之路又开始了喧闹。
红纸丝毫不在意,只是好好在空中飘着指路,这是它唯一的使命,而前方那阴气最重、最黑之地,就是鬼境的山下。
这座山没有姓名,当然也不会有鬼有心思给它起名字,它是由数万具白骨堆成的,日复一日,白骨越来越多,阴气越来越重。人不爱来,地府也不管,白骨化为这座被厉鬼容身的山,他们叫它鬼山。
后来鬼山这里来了两个非常厉害的厉鬼,占山为王,渐渐壮大。
鬼山之下也是鬼王的地盘,那个漂亮的公主殿下竟然命鬼在山下给她造了一座房子,命鬼日夜看守,谁也不能进入。
鬼山这里阴气太重,人间的任何植被在这里都无法生长,只有那怨灵魂飞魄散之后化为的黄色小花,为这阴沉之地增添了一丝温暖的色彩,也仅有那一丝。
莫风来到跟前,打量着这座房子。
他死死地盯住,脸上止不住地嘲讽,浑身的怨气 又增加了几分。
“将军,你还好吗?”张伯山闷闷的声音从他袖口传了出来。
“无事。”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肚兜,面色青黑的小婴儿爬了出来。它抬起胖乎乎的脸看向莫风,嘴巴忽然张开 ,能看见他那尖利的牙齿。它道:“爹爹!”
莫风莫名心悸,他看着这么婴儿神色不定。
小婴儿朝他伸出手,肉乎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再次喊着:“爹爹,抱。”声音稚嫩又尖细。
莫风无动于衷,皱着眉看着这个婴儿,他细细地看着,心里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意。转而眼神一冷,她又在搞什么。
小婴儿见莫风不理他,嘴巴一撇,泪珠瞬间出来,哇哇哭了起来,声音尖利,听得孤魂野鬼头晕发慌。
“不得了,鬼王的儿子又发疯了,快走。”
“鬼王有儿子?”
“有,一个胖乎乎的小鬼,坏的很。”
“苏寒星,他叫你爹爹呢。”齐月白袅娜而出,大红色的喜服衬得她风采更甚。
“我们一家人就要团聚了,你欢喜吗?”她痴迷地盯住莫风,眼里满是喜意。等了千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莫风的袖子直直地垂下,没有一丝褶皱,袖中是深沉的怨气,他冷冷地看向齐月白:“放了她。”
“苏寒星,你这样让我很不开心。”她带着喜意的脸忽然阴沉起来,将趴着的婴儿鬼抱起来,“你看看,他跟你长得不像吗?一模一样呢。”
“这眼睛,跟你最像了。”
莫风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再去看那个婴儿鬼,咬牙道:“它到底是谁?”
“婶婶,婶婶,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苏荷风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一定要是个女孩,长得像我最好了,我比哥哥好看。”
“你们苏家人都好看,特别是眼睛,格外不一样。你和寒星,还有你叔都长着一样的眼睛。”
“那小宝宝以后一定也会跟我一样的眼睛,最好看不过了。”
他的眼角隐约有些湿润,眼睛,他的眼睛。莫风死死盯住,那双眼睛大而圆润,像菏风的一样,她总是一样的眼睛她的最大最好看。
“你不是猜到了?”齐月白盈盈一笑,“怎么办?我找不到你,可是我想你啊,你妹妹太凶,婶婶和叔叔也不识抬举,只有这个小婴儿,他嘴可爱不过了。
“你知道吗?我将它从肚子里剖出来,做成了鬼婴,它见到我第一眼就喊娘亲啊?
“哈哈,我是娘亲,你是爹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莫风冷静自持的脸破裂了,他浑身阴气弥漫,瞳孔里是化不开的黑暗。他伸手一掌,强大的怨力冲着齐月白冲了过去。她微微勾起嘴角,携着鬼婴儿轻轻一闪,身后的院门轰然倒塌。
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莫风的眼睛湿润了,里面是沉沉的恨意。院子里的布局跟他的家一模一样,大厅之上,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直挺挺站在那。那盖头之上是浓重的怨气,紧紧盘旋在她周围。
阿寻,莫风心里一痛,看着齐月白的眼睛里恨意更重。
“莫风,你把我们的家搞坏了,我不开心。”她面无表情地说,可是一转眼她又笑了,“我们快点去拜堂,就等你来了。”
拜堂?莫风冷笑。
“出!”平滑柔顺的衣袖里冒出阵阵黑烟,很快地张伯山拿着长枪站在众鬼身前。
森森冷意把整座鬼境抱住,孤魂野鬼们速速离开不敢靠近这里一点。
密密麻麻的恶鬼身穿破烂的盔甲,手持长枪肃然挺立,纵使浑身怨气,可依然笔直挺立,一如当年一般。
“莫风,让你的兄弟团聚吧。”齐月白笑眯眯的,但那眼里却包含着残忍,她挥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