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房间里的静寂维持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萃取出的咖啡自行积满了一小杯，纪璟言才说：“我要两块方糖。”

刘用一块雪白的帕子擦去溅挂杯口的咖啡液，平静地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纪璟言摊了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他接过刘手中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一脸享受地补充说：“也许是件好事。”

刘看了他一眼。

纪璟言端着咖啡走到了落地窗前：“我说的是真话，那些人在经受开膛破肚的痛苦之后才有机会窥得自己的死期，而你，睁一睁眼就能看到别人的。如果说这种预测能力是一种死亡与死亡的同性相吸，你想想，你之前经历过的事情该有多么可怕。当然，那些被抢救的患者做手术都是全麻，他们的神经没有感觉到痛苦，但身体感应到了；而你呢？痛苦到大脑选择直接抹掉了整段记忆，我想……应该是没有任何麻醉的吧。”他回头，冲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咖啡不错，咖啡杯还有待升级。”

刘垂眸，换了一张滤纸，倒入新的咖啡粉：“我情愿记得。”

纪璟言恢复了正经：“哎，别想了，我给你带了一些有益于情绪调节的维生素果，你记得吃啊。”

说罢，他便想起了那瓶特调维生素已经被牧天给拿走了，不由得插腰皱了一下眉道：“明天再给你拿一瓶过来好了。”

刘不置可否，只说了声：“谢谢。”

“真谢我就把你的宝贝助理带过来给我再研究研究，你可别忘了，他血样中的那些异常指标，跟你的一模一样。”纪璟言又品了一口咖啡，仍旧对自己手中的杯具感到差强人意。

“他应该……没有问题。”刘仔细回忆着跟牧天相处的情形与方才的提问——牧天的记忆完整清晰，对冷链司机与贺闵的态度也与常人无异。

“带这些指标的人就不可能正常。”话音刚落，纪璟言便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找补说：“他能成为公认的金榜杀手，人前人后有两副面孔也很正常，你要是觉得现在动手研究他太打草惊蛇，那就先熟悉熟悉，再好好观察观察，反正这事儿也不差这几天，有新线索总比之前没有头绪好。”

刘仍不作声，只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没有加糖，咖啡的香味更醇厚，味道也更苦涩。

聊到了牧天，纪璟言便他想起几天前他们在车里的交流，突然饶有兴趣地岔开话题说：“他真的连恋爱都没谈过吗？不是……那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你说，他是不是那里不太行啊？没道理啊。”

不等刘回应，他扑哧一声笑了：“也好，也好。”

刘又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没将纪璟言不正经的暗示放在心上。

忽然，茶台上手机抖了一下，刘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手下安保人员拦截转发过来的一条私人信息。

上面写着：“牧天，杀他，我们可以合作，LU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