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联系第四维的客户都非富即贵,而这个人,很有特点。
贺闵,国画大师,七年前的一幅“层林尽染”拍出七百三十万的天价,尽管因为买主为某跨国企业董事,业内对这个价格中的艺术占比颇有说法,但并不妨碍他名扬天下。只是近几年来,他本人鲜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相关刊物与展览也很少提及这个名字。但他与刘合作过,且留给刘的印象还不错——一个足够寡言且足够长寿的老头。
“嗯?”见刘不做声,牧天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冷着脸吩咐:“背设备,干活儿。”
外勤不用专职司机,说完,他便取了车钥匙扔给牧天,昂头朝着第四维外的停车场走去。
牧天拿上仪器紧跟其后,俩人的车刚从第四维的屏障大门驶出,“砰”的一声巨响,一辆中型冷链车狠狠撞在了隔壁写字楼前那尊五米高的地标塑像上。
车上一共就两个人,安全气囊尽数弹出。男司机被撞碎的挡风玻璃刮破了耳朵,并没有别的明显伤口。
人们围过去时,他捂着耳朵大喊:“救救我老婆!救救我老婆!”
顺着他的眼神往副驾驶看去,一个女人满脸是血地倒在座位上,肩部还斜插着一块二十厘米左右的条状玻璃,已经因为失血陷入了昏迷。
人群拥挤,牧天也早已踩下了刹车。见此情形,他立马拨打了120。
医院离得近,很快就听到了救护车出动的声音。
“这辆车不会炸的,你们不要随便抬动伤者,更不要碰她身上的玻璃,让医生来处理!”放下电话,牧天朝准备施以援手的围观群众说道。
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中有人嘟囔:“不抬出来,血都流干了。”
司机也不理解,他实在不忍看妻子蜷缩在这样逼仄的位置上,抖了抖身上的碎玻璃渣后探身出来,愤怒地拉着牧天的领口叫嚷:“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司机的脸便开始因吃痛而扭曲变形,是刘单手攥脱了男人拉拽的手。
“他,不是你应该碰的。”刘冷声说。
“痛痛痛!男人一边喊着,一边愤恨地看着刘。
但刘并没有做表情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将目光抬高了几寸,看了一眼冷链车司机头顶的那组数字,而后叹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话,尽快。”刘松开手,还不紧不慢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物。
司机被他弄得有些发懵,还是看到医院的救护车来到现场才缓过神,愤怒地说:“你诅咒我老婆!我跟你没完!”
司机正准备向刘挥拳,牧天一个反手便将司机拉到了一边,厉声说:“照顾你老婆要紧。”
司机咬牙,恶狠狠的指了指牧天和刘后急忙奔向冷链车,配合医护人员救助自己的妻子。
牧天拍了一下刘的肩,说:“他只是太激动了,又没什么医学常识。”
刘看了看牧天的左肩,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他没有你有?愚蠢。”
牧天察觉了他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感到肩上的伤口有轻微的撕裂,心甘情愿地挨了刘这句骂。
“走吧。”他亲手上前为刘拉开车门,只是还不等刘坐稳,救护车周遭的人群便发出了一片尖叫声。
只见方才还行动自如的司机,突然开始捂胸呕吐,眨眼的工夫便死亡倒地。
“怎么……怎么会!”牧天有些吃惊,一回头,正好瞥见了刘那一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