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来到了一个三楼的空房间内,旋转了几下没打开门,却在下一秒门咔哒一下开了。
很轻,但确实有——像是有人轻轻走动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莫若的心跳加快了。他屏住呼吸,把钥匙慢慢插进锁孔,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然后,猛地推开门。
里面没有人。但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就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粘着。莫若走过去,小心翼翼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叠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周文渊。不是在法庭,也不是在办公室,是在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墙上挂满了画——全是那种风格诡异的、带有黑色漩涡符号的画。周文渊站在画前,背对着镜头,但能看见他伸出的手,正在抚摸其中一幅画的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第二张,是研究会大楼的地下室入口,一个莫若从未见过的隐秘入口,藏在档案柜后面。照片是从远处用长焦拍的,画质模糊,但能看见入口处有奇怪的符号标记——和黑色漩涡相似,但更复杂。
第三张,是一份名单。手写的,字迹工整,列着十几个名字。莫若一眼就看见了母亲的名字:林晚。还有另外几个他隐约听说过的艺术家,都是近年来销声匿迹或精神出问题的。在名单最后,他看到了祝难母亲的名字:林静。而在名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眼已开,门将启。代价已付,终见真实。”
莫若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到照片最后,那里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他们以为七年是结束。其实是开始。你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看见了什么吗?月圆之夜午夜十二点,研究会旧址,地下三层。一个人来。”
便签纸下面,画着一个黑色的漩涡符号。但和母亲画的不同,这个漩涡的中心,有一只眼睛。人的眼睛,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但仔细看,瞳孔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在旋转,在凝视。
莫若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他看向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离午夜,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他把照片装回纸袋,紧紧攥在手里。牛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像某种警告,也像某种召唤。
而现在,那个时机到了。
莫若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那幅“暴雨前的天空”还在那里,深蓝色的背景,暗红色的痕迹,右下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漩涡符号。他盯着那个符号,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画笔,蘸上最深的黑色,在那个漩涡的中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点。像瞳孔。
画布上的漩涡,突然有了生命。它开始旋转,很慢,但确实在旋转。莫若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不是幻觉,他真的看见了——那个黑色的点,在扩散,在吞噬周围的颜色,在画布上打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孔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看他。
墙上的钟,指针走向十一点。
莫若抓起外套和那个牛皮纸袋,冲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依然没亮,他在黑暗中飞奔下楼,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研究会旧址。地下三层。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