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祝难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点自嘲,还有点被点燃的火气,“莫若,我跟你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告诉我你忘了?”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人,语气里的失控几乎要溢出来。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 他本该像操控村里那些事一样,慢慢试探,层层布局,直到莫若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网里。可刚才在球场边看到的那一幕,莫若对着那个陌生男孩露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松弛笑意,像根火柴,点燃了他一直压着的某种情绪。
尤其是现在,看着莫若这副刻意疏离的样子,他心里那点因为嫉妒而起的烦躁,突然就炸开了。
“我不是来跟你玩游戏的。” 祝难逼近一步,几乎能看清莫若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他还是没办法正式告诉他他是游戏的主角,但是祝难就是想让他在自己身边挣扎,像被囚禁的兔子永远不要离开。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玩味褪去,露出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认真:“其实那天在仓库里面,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除了给你做的高脚凳之外,上面还有其他东西对吧。你找到了某些东西,但是没有跟我说,你和别人联手开始做游戏了吧,那你那些对我表露出来的真心呢?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你想借着我的手去找什么?借着我还爱你,利用我?”他把自己迅速地转化成了受害者,把原来的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他要让莫若的良心不安,为此毫无代价地接受自己。
莫若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祝难,”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对我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 祝难坦诚,“知道你画画,知道你恨你爷爷,知道你在我身边,是为了你母亲火灾事故的线索,能把自己逼成一根绷紧的弦。还知道……”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楼下的落地窗,“知道你刚才跟一个穿篮球服的小子打球,笑了。”
莫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跟你有关系?”
“有关系。” 祝难的语气带着点酒后的直白,甚至有点霸道,“我不想看到你对别人笑。”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幼稚了?像个抢糖吃的小孩。
莫若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冷笑道:“祝难,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喝了点。” 祝难没否认,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莫若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捏住了他的衣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但我没糊涂。”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扑在莫若的颈侧,有点烫。“莫若,给我个答案。” 他的声音放低,带着点蛊惑,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紧张,“那天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莫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祝难的眼睛很亮,平时那层笑眯眯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 —— 有算计,有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 不安。
这个总是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人,好像真的有点 “昏头” 了。
莫若沉默了很久,久到祝难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失控了。然后,他轻轻推开祝难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祝难,你该回去了。”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祝难看着他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没再追。酒意渐渐上头,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里那点烦躁还在,却奇异地夹杂了点别的东西 —— 像解开了谜题的一角,看到了隐藏的答案,有点意外,又有点…… 兴奋。
他果然没看错。莫若这朵黑莲花,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莫若,” 他对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声,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这场戏还没结束,别想提前离场。”
书房的门 “咔哒” 一声关上了。
祝难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保姆站在客厅角落,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火焰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在嘲笑他的失态。
他确实昏头了。明明是来要答案的,却好像被莫若反过来勾住了心。
但没关系。
他祝难玩游戏,从来不怕输。尤其是…… 当他自己也成了游戏的一部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