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芳这夜又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头那“咚、咚”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撞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拱。这声音她听了足足有半个月,每每半夜惊醒,便再难入眠。
老村的那棵老树,正对着自己的门口,枝干虬结,树皮皲裂,树根盘错,直扎进地底深处。树下常有怪声,像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夜里黑黢黢的,她不敢去看,只缩在被窝里,数着更漏,盼天亮。
她一个孤老婆子,儿子媳妇在外头做工,鲜少回来,孙女嫁得远,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面。这大院子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真撞了邪,连个帮衬的人也寻不出。
她叹了口气,摸索着从枕下摸出那部旧手机,屏幕碎了一角,屏保还是十年前孙女百日宴的照片,小丫头胖乎乎的,咧着没牙的嘴笑。
莫若接到修手机来的电话时是个黄昏,他只说了修复了一部分。
“手机我看了,实在是年纪太大了,有部分零件都损坏了,只能导出来一部分的文件。”
祝难发了段信息回复他,“好的,您发给我吧。”
片刻后,压缩包发送了过来。
祝难下了床,坐在沙发上,开始在行李箱翻起了自己的笔记本,他记得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只是最近没有使用他的地方,所以没拿出来。
最好现在就能拿出来。
“怎么了,现在还不睡?”
祝难刚洗完澡从外面的洗手间回来,他的肩头很宽,半耷拉着一条毛巾,头发还是湿的,鬓边的几缕湿发还滴着水,他低着头还歪着脑袋,把水集到一处。
终于翻到了,一个看起来崭新的笔记本。
莫若随手说了句,“你先睡吧,我整理一下东西。”
祝难没说话,就这样坐了下来和他并肩。
莫若打开电脑之前,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祝难。
他笑了笑,说:“明天再看吧,今晚有点累了。”
祝难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没变,抬了下眼,说了句:“帮我吹下头发吧,今天有点累了。”
莫若看了眼去卫生间的路,有点黑。祝难看出了他的想法。
“卧室里有吹风机。”
莫若穿上拖鞋,哒哒跑进了卧室,然后哒哒从里面跑出来。
他手上拿了一个白色圆筒吹风机,手里还捧着一盒已经开封的巧克力。
“会蛀牙。”祝难接过来。
“没事的,我待会儿去漱口。”
莫若找到最近的插排,把它拆进插孔里。
吹风机开始嗡嗡叫起来,莫若闻到祝难头发上的佛手柑味道。
他想到明天祝难就要去村南角的老树边驱邪,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他想着晚上得趁他不备看完这些视频,他害怕他的辛苦都白费,也害怕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得先保证他的安全,莫若需要知道这些,而这些秘密的核心就藏在这些视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