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长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怎么可能?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他严厉地说,“我——”
“长官,第六层的感压器被触发了 !”
“长官,这里是第八小队,第五层有警报声,我已经带人前去查看——”
他在通讯器里听见了警报声,第五小队的队长也听见了。他看着奥兰,额头冒汗,鼻翼耸..动,等待指示。奥兰挥手示意他去正常巡逻,用冷漠的表情掩饰心底的不安和混乱。
他的后背在出汗,不是因为刚刚的上楼动作。
“这里是监控室,长官,所有,二楼的通风管中的B段到D段的所有隔断都被破坏了,本段监视器也只剩下两个可以正常使用,就在刚刚——”
几张图片弹出来,厚重的精金板上留下了巨大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被撕下的部分似乎被用作破坏其他机关的工具,横七竖八地堆在通道里——
“……这怎么可能?”他皱起眉,轻声喃喃。
人力怎么可能能够撕出这样的空洞?根本不可能。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和数量无关,来多少人都不行。
难道是……新研发的武器?还是说,那个巫师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可能吗?
如果再找人进去修理,那些摆得到处都是、边缘锋利得像尖刀的碎片也会造成大..麻烦。
奥兰按下通讯器上的按钮,切换频道,向其他卫兵长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情况。他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在轻微而快速地抖动,“这里是奥兰,斯科普斯的卫兵长,有敌人侵入,数量未知,通过通风管道行动,其中有巫师,有能力远超常人的……存在。”
最终他还是咽下“东西”这个词,换成“存在”。说完后他重新切换回卫兵们的频道,深吸一口气,“各小队汇报情况。”
背景音里有些嘈杂。更多前来送货物的教堂负责人带着人涌入这里,攀谈着,打探着,为巡逻和排查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
如果他们发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还找不到作乱者,斯科普斯家族必然蒙羞,他的生命恐怕也只能交给长夜了。
奥兰的后背僵硬地绷紧,小腿抽..动了一下。他留意听着不同小队的汇报声。从第一小队到第二十五小队……
答复都是该死的“没有发现异常”。
他挫败地握紧拳头,对事态的逐步失控倍感不安。他自己的生死正和这个夜晚一样,逐步滑向未知。
“一定要确保七楼会议室的安全。除了计划中的二十二、二十三小队,二十四和二十五小队也过去。”
奥兰沙哑地强调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已经乱得烧起来了。他们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除了家族领袖的性命。他想不到其他。这些人,不,这些东西,神出鬼没,是有内应吗?还是……
他试图为这所有的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又失败了。
“拿上武器,补充好弹药,必要时不必留意其他人的死活,一切为了大人们的性命安全。”
奥兰终于推开监控室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和守在屏幕前的中控员说上话,通讯里就响起一阵密集如雨的枪声。
卫兵长心中禁不住又重新抱起一点希望:难道,他们遇敌了?但当奥兰看见中控员脸上的表情时,那点希望马上破灭了。他望向屏幕:
第五层的第十二小队和第十九小队正向对方开枪互射。下手狠辣,仿佛对方是敌人。
“你们疯了吗?!”
他骂道,太阳穴突突跳动,俯下..身仔细看向监控里的画面,从混战的两方人马里找到两个队长。他们都神情惊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而其他人惊惧之余却还带着些困惑和茫然,但迫于对面开火和队长的命令,也只能拔枪射击。有人试图阻拦,但很快倒在流弹下。
这应该是巫术的幻觉。他告诉自己,继续接收消息和查看监控。手下的死亡让奥兰痛心,但这些都无法阻止那个越来越沉重的问题浮出脑海。
他们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奥兰,情况怎么样了?下面的大人们已经起疑了。”他的上司在通讯里问。
“情况……开始失控了,大人。”他说,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请求更强大的巫师支援。第十小队已经全灭。情况非常紧急,我认为有必要鸣钟警示,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说完这句话,他凭着肌肉记忆和本能切进卫兵们的频道,“七楼会议室和地牢情况怎么样?”
“地牢未见异常。”
通讯频道里安静下来。
“会议室呢?”奥兰追问。没有人回答。一种冰冷的感觉从他的脚底升起来。
一声警报划破死寂。紧接着是一阵钟声。
响亮,空旷,震耳欲聋。
奥兰汗毛倒竖。
这是核心区域遇袭的钟声。
也许,是大人物们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