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只能看着洁世一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凪只能看着对手和朋友们继续向巅峰冲去。
他们之间安静下来,便利店的风扇呜呜转动,凪面前的泡面碗已经只剩下汤。
他看向门外,那里草木丰茂,晴空万里。他准备走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千代忽然发声,她挑起眉毛:“山上有熊哦。”
“诶?”
凪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千代认真的表情:“开玩笑?”
“我之前下山的时候,都要绘心先生,或者杏里姐开车送。”千代托着下巴回忆起来,“有一次,我急着走,要自己下山,绘心先生就告诉我。”
她瞪圆眼睛,模仿绘心目光灼灼的神态:
“千代,有一只超过200公斤的棕熊,在门外守着你哦。”
“我说,”凪眨眨眼,“那是吓唬小孩子的吧,绘心先生对你真是恶劣啊。”
千代想起绘心,无奈笑道:“但是他是为我好,我真的因此会耐心地等车啊。”
凪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嘀哩!”手机亮起,新信息。
千代喜悦道:“看,车到了。”
坐上车的时候,因为那个包太大,只能绑在副驾,千代和凪坐在后座。开车的真优探出头,夸张地扶了下眼睛。
“小兔子,你这么小,是怎么抓到这么大的兔子的?”
“你的问题才更大吧……又是无证驾驶!”千代无奈道。
“啊,绘心复制人。”凪忽然开口。
千代有些惊讶凪的判断力,只是看一眼就认出了真优和绘心的关联。真优也不在乎这个称呼,她熟练地发动汽车,随意道:
“我去我舅那拿回我的本子——但是你们这样,又是帐篷又是露营包的,看着可不太友善啊。”
“不要说我们……”千代尴尬道,“我哪知道,他会真心实意地要来监狱门口荒野求生啊。”
凪安安静静的,也不反驳。
自从千代再见到他,他就像个被主人遗弃的白色大狗,也不逗千代玩,也不多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或者沉迷于赶路。
千代把他留下来坐车,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真优从后视镜看到凪的神情,也停顿一下,主动提起另外的事。
“千代啊,你知道你那天没来,是错过多么大的一场好戏吗?”
千代想起德法战那天自己直接跟着彩织跑了,留真优和惠子自行发生化学反应,也心里有点发虚。
这好戏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来,惠子那女人死也不走,还呜呜地哭,冴先生倒在地上装死……唉,我第一次见到那么会装死的人。他不愧是能冷暴力那个糸师凛多年的大哥,管外面洪水滔天,自己死得安稳!”
真优说着说着狠狠叹气。
“可怜的我啊,真希望秋千架上挂一条绳子,我也跟着上吊,装死算了。好在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唉,但是惠子又开始上蹿下跳,大骂她的小表哥输得多么如同路边一条。她大表哥也死狗一样躺着,我都怀疑他睡着了……天啊,他真能忍。不过也是,家里有这样两个弟妹,确实得从小修炼如何在拆家声中安稳入眠。”
“我刚刚就想说了……”千代等到真优换气的空挡,艰难插话,“你说大表哥?冴?他怎么……”怎么被惠子逮住了?
而且还被惠子完全压制,不得不装死求生存。惠子的战斗力她以为只是略高于小表哥,结果真实情况是和哥斯拉一个水平线吗!
幸好我没去!!
千代庆幸不已。
“别说大表哥了,唉,小表哥也有的是啊!”
真优大叹道,她单手支在车窗,从后视镜里,千代看到她的白眼。
“惠子妈妈本来就要接小表哥那天晚上比赛完,暂住她家。接上刚输球的狗都嫌,就开车来找惠子……惠子也真是铁了心了,她死也不走,甚至开始给自己和大表哥贴面膜……你是不知道那诡异的……”
千代想象了一下,惠子蹲下给躺在地上,死人一样的大表哥贴面膜,一时间不知道是觉得荒诞,还是觉得好笑了。
“然后大表哥开口了。”
“不是……怎么开口了?他不是装死吗?”千代有点震惊。
真优耸耸肩,也觉得离大谱:“他说,这个牌子他过敏,拿开,他不要。”
……表妹打你你装死,表妹骂亲弟弟你睡觉,但是一到贴面膜的时候,就敢于表达自我了。
你们一家人是摇色子匹配到的舍友吗。
“然后!”真优大声提出了重点,她重重咳嗽两声,“就在他复活的这个关键时候!背着书包,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狗都嫌,受惠子妈妈命令,出来找他们了!”
“额……”
千代哽住了,她还能说什么?糸师冴啊,你复活的真不是时候啊!
她代入一下自己要是在现场,都会脑袋当机,想不到这修罗场还能怎么解。
但是真优看着有胳膊有腿,还能开玩笑,看来最后那个修罗场还是解……
“然后!”真优第二次提高声音,这震耳的声音里,包含着她复杂的情绪,“就是重点戏码了……”
“额……他们三个,开始轮流对骂?”千代只能想到这个。
大表哥和小表哥死仇,小表哥和闺蜜食物链上下关系,闺蜜和大表哥死仇。
最大的可能是三个人骂完你的骂我的,骂完她的骂他的啊!
“呵呵……要是真的能那样,那真的好轻松。”
真优发出低哑的笑声,她好像完全燃尽了一般,眼里都没有了光:“惠子当场看到小表哥,就形象也不顾了,超级大声!哭了出来!”
“诶?”
千代大脑空白了,她从没见过惠子“超级大声哭”,惠子是很爱面子的,毕竟她那么漂亮,还家庭富裕,千代只见过她责骂别人丢人。
“她一边哭,一边骂什么……”真优唉声叹气地回忆着当时的场面,“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输得真丢人!这样也敢说世界第一吗?你什么也没得到啊,你……”
“好凶……”千代只能这样评价,“她只是在发泄情绪吧……”
“先别管这疯女人,重点是那两个表哥啊!”
真优痛不欲生:“大表哥那个人!真是离谱,我就没想过人怎么能跟个蛇似得……我一眨眼,他就出现在了公园外,我再一眨眼,他已经钻过灌木丛,彻底消失了!我的天啊,所以现场就剩下了什么!剩下了无辜的我啊!!”
此刻千代也已经失去全部语言,只有最真诚的一句:
“……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