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能摸到此处来，说不得是在侯府外边蹲了许久的，王栓到底有没有得病她也无从得知，只是珍珠思索了下，若是立即回绝肖氏，以她的性子，日后少不得常来骚扰。

门外的肖氏还在不依不饶地喊着，珍珠兀自咬了咬指甲，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打扰到祝谣的生活，于是妥协地给肖氏开了门。

肖氏泥鳅似地进了门，将门栓挂上，登时换了副面孔。

“侯爷在外面找你找的得厉害，你知不知道？”

珍珠一言不发。

肖氏往前走了几步，继续道：“珍珠啊，你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的，能被侯爷瞧上，下半辈子是吃喝不愁了，若是争点气，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做什么离开侯府呢？”

珍珠微垂着眼睑，依旧不出声。

肖氏见她是一点情面不给，环顾四周，比起侯府的院子是既窄小又昏暗，愈加认为珍珠是脑子糊涂了。

珍珠任她说了许久，闷声不吭的，直到肖氏口焦舌燥，快绷不住原本的脾性之际，她才抬眸道：“好，我回去。娘放心，我不会不管你和爹的，我在侯府一日，便也会让你们留在侯府一日。”

肖氏大喜道：“好翠妞，可比你弟有良心多了。”

*

祝谣胡诌了个珍珠每三日必去城西姻缘庙的谎，加上有昌安在旁圆说，暂且得以脱身。

当然……裴执鹤自不放心，安排了暗卫隐身监视她，起码要见到她同珍珠碰面，才信了她说的话。

祝谣路上想了想，珍珠和裴执鹤的缘分乃天定，即便这回上山没有撞见裴执鹤，他早晚会出现在珍珠面前，便也没必要向珍珠隐瞒了。

她推开门，见珍珠正坐在小板凳上摘着青菜，半垂着头，夕阳的橙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平和。

祝谣立在院门，忽而踌躇起来，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

珍珠分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却迟迟未听到人声，疑惑地往门口看去，只见祝谣傻愣愣地站在原处。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女子跟前，浅笑问道：“怎么了？”

祝谣二话不说，牵着珍珠走到了房中，来回踱着步，好半晌才道：“珍珠……我在山上遇见了侯爷。”

珍珠眼眸微睁，双手互相攥在一起，直至祝谣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仍未松开。

她慢步走到一旁，扶着椅背缓缓坐下。

天边残余的辉光只停留在了窗前，珍珠似是没入了昏暗，祝谣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回去还是留下，珍珠得自己作出决定。

“我们的友情是一辈子的罢？”珍珠的声音像飘忽于空气中，轻描淡写的。

祝谣颔首认真道：“我只要你同从前一般待我，那我也会如从前一般待你。”

珍珠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我要回去。”

像是逐渐鼓胀的皮囊猛地蹦炸开来，祝谣既有忽闻的怔愣，又有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问道：“决定了吗？”

“嗯。”珍珠点点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决定了，我有必须回去的道理。”

祝谣上前抱了抱她：“好。”

此时的天际也渐渐抹上了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