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在哪?是珍珠让你来的吗?”裴执鹤站定在祝谣身前,若非有刀剑挡着,怕是要直接上手攥紧她的手臂,以压迫性的姿势逼问了。
祝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刀刃蹭到皮肤,昌安见状,忙道:“侯爷,祝姑娘本性纯良,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干活亦是勤勤恳恳,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刀剑无眼,还是先撤下罢,万一吓到了……”
裴执鹤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虞,显然是对昌安所说的话有些不认可。
——她若真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女子,当初又怎会落下帕子使他误会,即便后来解释为一场误会,也不能证明她就不曾抱过非分之想。
他眉头轻皱,挥了挥手,压迫在祝谣脖颈处的利刃这才得以退开。
祝谣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昌安顺势插嘴问道:“祝姑娘怎会出现在这儿?”
比起交代珍珠的下落,这个问题涉及到侯爷的安危,确实该排在前头弄清楚。
裴执鹤沉着脸色,暂且平静下来,只冷冷地盯着祝谣,仿佛是想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祝谣是不喜欢临时抱佛脚的,但近来事情一个接一个,加之又离开了高压环境的前东家,上山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一拍脑袋决定的。
眼下她脑中只有一点明确的,那便是隐瞒挖宝。
那么该怎么解释她出现在此的原因呢?而且说了他就会放自己离开吗?
裴执鹤只见她呆怔在原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他瞟来,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道:“是珍珠使你来的?”
周围这么多护卫在,料想祝谣不敢如何,他也不在乎女子是如何得知自己出行的消息和居住的院子,只消她承认背后有珍珠的影子,让他知晓珍珠心中还有自己,裴执鹤就可以原谅珍珠的不告而别,重新开始。
思及此,裴执鹤仅存的耐心也被他抛之脑后,道:“我最后问一遍,珍珠在何处?你若知晓,便在前边带路。”
祝谣略有些犹豫,珍珠那边的态度不甚明朗,虽说两人的缘分天定,但她并不想因此忽视珍珠个人的感受。
可是……祝谣被护卫扬起的利刃上反射过来的光线晃了晃眼,不由咽了下口水。
“莫非你不是因她而来的?”裴执鹤眉眼一压,道。
“侯爷,珍珠还不想见您。”祝谣看着他难看的神色,捏了捏掌心,赶在他追问前道,“不过,有一处地方,珍珠是日日必去的。”
*
珍珠醒来时,身边的被褥空空荡荡的。
她睁眼平躺着,分明从前几乎是自己一人度过每个夜晚,但入了侯府再脱离出来后,竟很难适应那时候的孤独了。
珍珠长舒一口气,换好衣裳,洗漱完毕,吃净祝谣给她留的膳食,歇了会儿,便拿起扫帚清扫起了院子。
沙沙的扫地声暂时抚平了珍珠内心的郁躁,她专注的眼前的伙计,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砰砰砰!”
忽然,门被剧烈地拍响了。
珍珠惊疑地停下动作,往大门望去,却没有开口问询。
只听过了片刻,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顺着门缝钻入了珍珠的耳朵:“翠妞,开门啊!我是你娘,再记恨我们也不能不认啊!”
说话的人正是肖氏。
珍珠蹙着眉头,百般不愿搭理。
见她攀上了侯府,有价值了,便急匆匆要同她相认,哪里是真心的。
珍珠垂下头,轻轻踢掉挨在鞋尖的小石子,转身要回屋中待着。
下一刻,肖氏的声音愈发急切,带上几分哀求:“翠妞……珍珠,珍珠!你爹背上长了鼓包,大夫说最好得切掉,不然熬不了几年就要死的!你说他平时也不偷不抢的,怎么就遭了这种罪?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找上了你!你不能这么狠心呐!只要你肯借点散碎银子,好歹让他保住小命,之后我们绝对不会再来烦你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珍珠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