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在桌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裴执鹤从公案上抬眸,乍一眼,差点将昌安认成了珍珠。
两人身量相似,刚好现下几近黄昏,多日来的劳累和思念,压得他看向昌安都觉对方有几分清秀了。
裴执鹤捏了捏鼻梁,阖眼缓了缓因放松神经而抑制不住的眩晕。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倏地浮现出清晨乘坐马车时所产生的幻想……当真只是他的游思妄想吗?
裴执鹤不自觉地顺着那条游弋的虚线,向前探去,宛若湖底的水草,飘然无所依,在即将抓牢的下一刻,似又似浮萍般滑过他的手背。
几次三番,他禁不住升起了必须探个究竟的执念,或许,珍珠从未离开过他太远,只要他再努力一把,就能将佳人重新揽入怀中,再也不放。
昌安候在一旁,未敢退下,便见侯爷阖眼之后,眼眸飞速地转动着,眉头紧锁,想必又是思索着该怎么掘地三尺找出珍珠来了。
他心想道:两人分开,也不知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但显然侯爷如今需要转移注意力,否则身子吃不消,过几日入宫向太后请安,也得被瞧出来了。
“侯爷,小的听说连燕山上的楚提寺最是民间佛缘深厚的地方,心中所求几乎能实现,明日恰是您休沐之日,不妨去看看?”昌安轻声道。
裴执鹤闻言,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他素来不会将个人情感寄托于由人塑造出来的神佛之上,但转瞬,他想到连日来的搜寻无果,忽而又产生了几分动摇。
昌安接着劝了几句:“传闻楚提寺乃一夜之间建成的,后面更是经历了几次雷火,依旧矗立山头不倒,想必也是有点庇佑在的。侯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裴执鹤的神色露出了一丝松动,昌安一心想将他拉出门,呼吸呼吸山中的天地灵气,遂又哄了几句,这才让主子轻轻地点了下头,同意了。
“那小的这就去做准备,侯爷预备几时出门?小的觉得,越早出门,心越诚,天地浊气才不浓,您的愿望能更快地传递给菩萨佛祖听到。”昌安旁敲侧击道。
“那便同平日里起身的时辰差不多,卯时左右,洗漱好了便出发。”裴执鹤定言道。
昌安笑道:“小的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