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暴毙,燕陵动荡不休。傅厌辞返回燕陵月余,暂且平定了乱局,但要让各州归入大梁,仍需时日。
故而,此次赶到奉京,一为参加乐绮眠的册封礼,二来,也要协同朝廷做人事部署,避免天狩帝与闻、萧两家死灰复燃。
“你此次回燕陵,”乐绮眠停在公主府前,回首望向傅厌辞,“有没有遇到麻烦?”
傅厌辞道:“杜荃。”
乐绮眠说:“杜荃?”
他不是早知傅厌辞倒向乐家军,怎么会找他的麻烦?
傅厌辞牵起乐绮眠一手,和她一同迈入公主府,回道:“他希望我为君,而非做驸马。”
乐绮眠说:“原来如此。”
傅厌辞助梁军击退天狩帝后,接受了李恕的条件,改燕陵为苍州府,由两国官员共同辖制。至于他名下的泽州,则由他以宣抚使的身份,继续统领。
然而,从傅厌辞的角度出发,继承皇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杜荃的反应也是大多数苍人的想法:他们能接受天狩帝的死,可很难想象,傅厌辞会放弃燕陵,只做一州之主。更重要的是,傅厌辞正式与公主成婚后,依皇室的规矩,必须逐步交出实权。
乐绮眠道:“宣抚使统管一州军政,在陆相面前也说得上话。杜荃不愿让你做这个驸马,是怕新君背弃盟约,还是怕大长公主?”
傅厌辞说:“怕你什么?”
乐绮眠道:“怕公主待你坏,也怕,公主引你学坏。”
乐绮眠恢复身份前,礼部扩建了宁安帝为她出降准备的公主府,宫人又按她的意思用红绸装点了府内。此时宫人已经退下,屋中只有两人。
傅厌辞看到案上有条小指粗细的珍珠腰链,珍珠雪白圆润,珠与珠之间用金花装饰,但又不是女子的长短。
“那枚扳指沾了血,寓意不祥。你凯旋以来,我还没送过你什么,今日册封,我有礼物,”乐绮眠抚过珠链,用两指丈量,极轻极缓,“要送给你。”
案前红烛微晃,乐绮眠的目光柔软地缠绕上来,既没有攻击欲,也不带狎亵感。
这是朝夕相处才能读懂的密语,杜荃不会知道,乐绮眠一个眼神,就能让傅厌辞失去理智。何况两人久未相见,都厌倦了忍耐。
傅厌辞道:“我想。”
乐绮眠说:“什么?”
傅厌辞无声道:变得更坏。
***
公主府初初启用,还没有太多人手,乐绮眠的寝殿更是寂寥无声,落针可闻。
因而,珍珠清脆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分外明显,乐绮眠身下压着那件翟衣,汗泪交叠,缠绕珠链的手却没有松开。
乐绮眠说:“傅雪奴。”
傅厌辞道:“嗯。”
乐绮眠手指滑到他的腰,珠链之下,还有上回留下的疤。她隔着扳指摩挲,仿佛这样便能抚平那道伤口。
痛吗?
乐绮眠用眼神这样问。
傅厌辞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不让她碰伤疤,要她碰他的胸膛。
这里的刺青在珠链碰撞下彻底浮现,延伸至腰腹下方。他的肌肉上有汗,刺青也金光淋漓。与犀角扳指上相似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乐绮眠。
“驸马,”乐绮眠像泡在汗中,视线模糊,口齿湿绵,“要坏掉了。”
珠链在她手中,当快感过强,她会收紧,给傅厌辞鞭笞般的痛感。
这时,傅厌辞会放慢,给她种可以喘息的错觉。但紧接着,她放松警惕,他会忽然加快,与她契合更深。
乐绮眠受不了这种刺激,往往想逃跑,可傅厌辞会惩罚。好比现在,傅厌辞忽以这个姿势抱起她,走下床榻。
“伶仃——”
珍珠乱晃,乐绮眠身下没有依靠,只能被傅厌辞揽住。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接下来,傅厌辞走向案几,每动一下,她都会往下坠落几分。
不可以。
乐绮眠挣动,却将自己送往前方。有时过于敏感也是灾难,傅厌辞没走几步,乐绮眠颤抖两下,抱紧了他。
“混账,”乐绮眠声音里渗出哭腔,恼怒又懊丧,“我不要你做驸马了。”
傅厌辞那身红袍沾染了狼藉,珠链、脚下地毯和身前案几也没有逃过。公主府里的家具全是新的,还是按她的喜好挑的。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何曾这样失控!
傅厌辞退了出去,在案前坐下。安抚地擦去她的汗水,又给她擦了腿脚。
乐绮眠道:“你怎么不说话?”
她说不要他做驸马,他竟然无动于衷。
傅厌辞说:“妙真。”
乐绮眠道:“什么?”
傅厌辞说:“你很可爱。”
乐绮眠:“……”
这混账!
乐绮眠从耳尖红到了后颈,将脸埋在傅厌辞颈窝,不讲话。傅厌辞用宽袍罩住她,将人抱进提前备好的浴桶,迈了进来。
“傅雪奴,”乐绮眠说,“你去燕陵,是不是添了新伤?”
傅厌辞身上有大小伤疤,有的能看出是上一回受的,有的却不像。
傅厌辞道:“皇帝的残党。”
天狩帝的死讯传到燕陵,皇族必然震动。料想傅厌辞一回京,便遭遇了围剿。乐绮眠在奉京有要事,无法脱身,他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朝堂,其中凶险,从这些伤便可窥见一斑。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