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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镜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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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在乐绮眠眼前关闭,乐家军落下门闩,堵死了开门的最后可能。

冬风凛冽,乐绮眠好似被冷水兜头浇下,寒意从头顶蔓延到脚踝。来不及思考傅厌辞何时与乐斯年做了约定,她甩动马鞭,冲向断口!

乐斯年说:“镜鸾!”

乐斯年死死拽住乐绮眠,他力气可能不如傅厌辞,但困住体格比他小的人不成问题,可乐绮眠挣脱束缚,轻松甩开了他!

乐斯年道:“镜鸾!城内还有数万人马等着你,太子也需要你撑持,你不是为一人而活,你是一国公主!”

乐绮眠说:“你和他,是在我离开厢房时商议的?”

乐斯年见乐绮眠停步,以为有转机,听她这么说,又捏了把汗:“是,他主动找到我,说天狩帝此次南征,动用举国之力,你我兵力不足,必然出城求援。他......他不想你直面天狩帝。”

所以将她和乐斯年留在城中,独自面对大军?乐绮眠想起那句“你永远不会一个人”,一切原来早有端倪。

乐斯年道:“他是天狩帝之子,对方不会将他如何。你不同,落到征南军手中,定有性命之......你去何处!”

乐绮眠忽然调转马头,直奔内城。

乐斯年率兵追赶,从未见乐绮眠跑得如此快,到了一座府邸,她停下,对内说:“江洵,出来见我。”

庭院深深,花木枯败。府中久久没有人声,直至乐绮眠道:“江洵,你虽然报了仇,但今日起,所有人都会知道,舅舅养出了一个弑君的逆贼。自此人们提到江家,不会记得明光将军的荣耀,只会记得,你引狼入室,使奉京毁于一旦,你是江家的耻辱,更令舅舅蒙羞。”

这次,屋内终于有了声音:“比起表妹与仇敌之子为伍,至少江某,死前无愧于心。”

乐斯年听出这是江洵的声音,隐约猜到乐绮眠想做什么,没有插话。

乐绮眠说:“如果舅舅看到征南军突破城防,蹂躏奉京,听到你这句无愧于心,我想当年,他会遗憾,活下来的是你。”

此言既出,屋内重归寂静。

乐斯年比划手势,意思“他受刺激,别再说了”,但同时,江洵开口:“表妹助乐家洗去污名,从而掌握乐家兵权,难道想故技重施,从江某身上得到何物?可惜,江某身无长物,满足不了公主。”

江洵猜到了乐绮眠的打算。

城防最棘手的问题是兵力不足,日月教有现成的人马,只需说服头目归顺大梁。解玄已死,魏衍野心不死,京中将领不受信任,能领兵作战之人,只有江洵。

江洵生于将门,耳濡目染,真论起来,他比解玄更擅长统兵。

乐绮眠道:“你既无意,我不强求。但少时舅舅向我提及你时,说过一番话,你也许想听。”

江洵说:“表妹请说。”

乐绮眠道:“舅舅说,几位表哥中,只有你不是做将军的料。你清高自傲,锋芒毕露,容不得世间有一点污浊,长此以往,只会愤世嫉俗,极端偏激。”

乐绮眠策马退出严府,在转身时,语调凉薄:“如今看来,舅舅的判断没错,你的确不是璞玉之才,而是碌碌庸人。”

说完,她与乐斯年共同离去,没有多作挽留。

夜深,回城防司的路上,两人没有讲话,眼看城门将近,乐斯年终是道:“明光将军当真说过这番话?”

他印象中,江吾朗待子女极好,在乐绮眠面前将江洵批的一无是处,实在与他的记忆不符。

乐绮眠说:“你怎知不是他所说?”

乐斯年道:“当然,他不像会说这等话!”

乐绮眠说:“可昨夜,他托梦给我时,不是如此。”

乐斯年:“......”

乐斯年道:“你确定江洵会咬钩?”

乐绮眠说:“若他不愿,还有几名没死的教使,他们也能领兵。”

两人抵达城门后,李恕在前线慰问将兵,发放冬衣。城门已经被堵上,但依然摇摇欲坠。

陆冕听说乐绮眠劝降江洵之事,抚须轻叹:“教使难堪大用,若江洵执意与朝廷为敌,肃王又遭遇征南军,局面实在不利。”

与傅厌辞刚走时相比,乐绮眠已经冷静许多。

她很清楚官兵与征南军的差距。乐斯年重伤未愈,如果她出城迎击天狩帝,一旦落败,城内无大将可用。她留在城中,至少能死守待援。

傅厌辞事先料到这些,所做的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乐绮眠说:“他也受了伤,如果援兵不能及时赶来,只能抵御天狩帝一阵。到最后,官兵仍要直面征南军。”

陆冕道:“的确如此。乐小姐既然这么说,乃想出了对策?”

乐斯年说:“你还想出城?你忘了肃王的嘱托!”

乐绮眠直直盯着乐斯年,眸里星火点点:“镜鸾之变时,海琅王攻破奉京,我身边死伤无数,我也以为,我绝无法活下去。如果彼时,我不够勇敢,也许今日,已与旁人一个结局。”

何况,她给过傅厌辞承诺,也答应,不再失信。

乐斯年道:“你定要救他?”

乐绮眠说:“救他,也是救自己。”

乐斯年不再说话,两人相视须臾,引得陆冕忍不住打圆场时,乐斯年忽道:“我与你同去。”

他追上前,虽然有伤,但已将盔甲穿上。

乐绮眠不觉打趣:“你这般讨厌他,还要拼上性命救他?”

乐斯年冷着脸,回道:“我是怕你死了,不是救他。”

乐绮眠唇边浮现浅淡的笑,转开眼眸,让士兵抬起门闩。

李恕与陆冕登上城楼,目送二人并辔奔往城外。但城门即将再度闭合时,雪势被一阵狂风搅动,一人一骑出现在断壁残垣中。

“如果江某来得还算巧,表妹的计划没有改变,我可以帮官兵,对抗征南军,”江洵说,“前提是,朝廷满足我的条件。”

他带着伤,衣袍微乱,胸口轻微起伏,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毕现。

乐绮眠对他的到来不意外:“让表兄认清利害,当真煞费周折。再来几回,我未必有今日的耐心。不过,计划不变,什么条件?”

江洵说:“我死后,以严洵之名下葬,江洵其人,便当死在八年前,与明光将军无涉。”

乐绮眠道:“就这样?”

江洵说:“如此,便够了。”

多年奔波,江洵面相沉郁,属于江吾朗的影子已经很淡。乐绮眠仔细端详,只依稀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痕迹。

乐绮眠道:“我做不到。”

江洵说:“那日月教便不会出兵。”

乐绮眠道:“因为你若救下奉京,太子应会让你死不了。”

江洵刚握紧的拳,闻言又松开。

乐斯年说:“五更了,再不动身,苍人来袭,你二人日后就没有闲话的机会了。”

三人一同出发,穿越风雪,奔往前方。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崔烈抹掉面上的雪,呵出口白雾,“只要熬过最冷的时候,御卫就能重新出发。”

这里是远离城门的郊外,傅厌辞带兵一路北行,因为大雪加剧,御卫临时在此修整,打算等日头渐亮,再动身。

崔烈道:“不过,殿下出城前没有支会乐小姐,等回城,她恐怕要动怒。”

傅厌辞在雪中站了良久,蜷起的手掌留不住乐绮眠的余温,随着分离,彻底散去。

这是乐绮眠留给他的,仅剩的体温。

有御卫说:“殿下,崔指挥使,二位有没有听到,远处有马蹄声?”

不是御卫的错觉,雪地确然在轻微震动。但这个时间,会出现在郊外的,能是谁?

崔烈道:“能找到这里,难道是乐小姐?但殿下不是让乐将军看住她,她从......”

傅厌辞倏而抽出鹫纹刀,一支飞箭被刀身击落,滚入雪中。

敌袭!

御卫迅速武装,但大雪掩映中,大批兵马已悄然靠近,一人在风雪深处的马车中说:“你办事不力,前几日没能拿下肃王,今日,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一人策马来到前方,鬓发微乱,衣衫染血,“陛下。”

崔烈举剑:“萧锐安,你竟还有命在。”

被天狩帝点到之人,便是萧锐安。他受命追击傅厌辞,但战力不敌,经验不足,没到京畿便被御卫击退。崔烈以为他已伤重阵亡,不想他拼着一口气,逃回了军中。

萧锐安提起长|枪,刺向傅厌辞。

傅厌辞给乐绮眠放血一月,状态不算好,但依然甩掉了他,靠近那驾马车。

士兵喝道:“保护陛下!”

天狩帝说:“依你的战力,日前没能杀死萧锐安,已算失手。朕以为,是闻师偃将你伤得极重。可葬礼上,你能将闻家逼至穷途末路,短短几月,身体不当亏空至此。”

傅厌辞两次服下羲和的消息只有几人知情,但这不意味着旁人不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真相。崔烈听了,只觉不好。

天狩帝道:“是日月教给你种下的羲和,发作了?”

他虽在发问,可已笃定答案。于是,甲士刀剑齐发,同时进攻!

傅厌辞举刀格挡,但双方兵力悬殊,后方涌来大批敌兵。萧锐安提剑刺下,崔烈从侧旁抵挡,被来自四方八方的剑刺中,血染衣袍。

崔烈说:“殿下,先走。”

眼看萧锐安剑指崔烈心口,傅厌辞抬臂扶起崔烈,撤往林中!

“肃王逃了,追!”

征南军奔入密林,穷追不舍。但即将靠近傅厌辞,意外突然发生:战马接连跌倒,士兵摔在雪中。与此同时,前军的跌倒带动了后方,极快的速度下,军队来不及止步,摔作一团!

是绊马索!

一年前,傅厌辞在奉京郊外追赶乐绮眠时,乐绮眠用这招拖慢了御卫的脚步。傅厌辞原封不动用在征南军身上,让急于立功的追兵人仰马翻,陷入混乱。

天狩帝道:“砍断绊马索,继续前——”

鹫纹刀斩落缰绳,让驱动马车的车夫受惊,跌下马去!

天狩帝方要拽住缰绳,傅厌辞出现在门前,挡死唯一的退路。

“你可以杀了朕,但你斩不断血缘,”天狩帝端坐于车内,波澜不兴,“你流着大苍的血,握着足以致梁君于死地的兵马,梁人不可能容下你,鬼鹫也不是你的归所。从转投梁人起,你走的就是死路。”

在鬼鹫之乱前,傅厌辞生命里从未有过父亲。也许天狩帝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可血缘无法束缚傅厌辞。

傅厌辞挥刀,斩向天狩帝。但与此同时,征南军从各方涌来,乱剑如雨齐下!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天狩帝被钉入车壁,仰身逼视傅厌辞,“收回御卫,助朕攻下奉京,今日之事,朕便当未发生过。”

数柄长剑,刺入傅厌辞背后。征南军占了人数优势,将赶来的御卫阻挡在外。

傅厌辞说:“你知道,傅昭为何杀你?”

父子二人刀兵相对,与过去傅昭发动宫变的场景重合,嘲讽着天狩帝作为父亲的失职。

天狩帝毫不在意:“傅昭太软弱,也太愚蠢,即便朕不动他,他也会死在国相手中。朕为大苍铲除闻家,为臣民拿下奉京,你与他却怨朕不公,难道朕懦弱可欺,任由梁人践踏,你与他便会感激朕?”

言罢,天狩帝袖中滑出把短刀,不顾疼痛,将其推入傅厌辞心脏!

“当年,你母亲也这般天真固执,你为报复朕倒向梁人,比她更荒谬。任是她也无法反抗朕,你以为你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天狩帝说,“孩子,朕不愿你与生母分离,便送你一程,去见迦楼罗——”

“咚!”

短刀没入的瞬间,天狩帝的身体抽动了下,右掌松开刀柄,露出被射穿的掌心。

“当年陛下在宸极殿意欲夺我一双腿,没有乌铎阻拦,我怕已沦为废人。今日特意到此,答谢陛下不杀之恩。”

雪雾缭绕的山岗上,乐绮眠单骑染血,势如孤鹤:“也要请陛下,将肃王还给我。”

天狩帝已经数年没见过乐绮眠,甚至她出现的第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她的身份。直至发现鹫纹刀停在血肉中,望向傅厌辞,察觉他神情有异,才在电光火石间,想起某些往事。

“他勾结的梁人,”天狩帝说,“是你。”

第一次围城失败后,天狩帝不是没有从将领口中听说乐家女的传闻。但乐绮眠早有婚约,傅厌辞也从未流露婚娶的念头。

闻家葬礼上,傅厌辞的反应使天狩帝有所怀疑。可傅厌辞面对质疑泰然自若,乐绮眠的身份也与他有天壤之别。让天狩帝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傅厌辞宁可抛下积累数年的权位,也要与一个梁人搅在一起。

乐绮眠道:“乐斯年,你和丝萝去对付萧锐安。”

乐斯年与江洵从乐绮眠后方现身,丝萝紧随其后。日月教与官兵包围山岗,从高处冲锋!

天狩帝哂道:“被日月教打剩的残兵不足为惧,众儿郎,先拿下乐家女。”

音未落,胸口的鹫纹刀消失,转而斩向他颈项!

“这便慌了手脚?”天狩帝用完整的手接住刀锋,推向傅厌辞,“不必惧怕,你与她,一个也逃不掉,都会葬身于你的天真愚蠢。”

天狩帝生于戎马,双腿虽有疾,气力犹在。傅厌辞连续受伤,天狩帝阻挡之下,鹫纹刀定在半空。

萧锐安趁此机会,拦下另外三人,说道:“再前进一步,当场格杀肃王!”

傅厌辞孤军深入,征南军挡在他与乐绮眠之间。乐绮眠想救他,必须穿过重重阻碍。这样的情景,傅厌辞大约出城前便有所预料,因为乐绮眠即使用最快的速度穿越人群,他也没有回头。

刺中傅厌辞的征南军纷纷举起长剑,天狩帝在铿锵剑声中,祝福道:“好孩子,但愿你来世,不要再做这等蠢事。”

长剑裹挟着重若万钧的劲力,再度刺下。须臾,鹫纹刀从傅厌辞手中滑落,跌入雪中!

乐绮眠说:“傅雪奴!”

这一幕烙刻在乐绮眠眼中,让她攥住缰绳的手紧到发白。可征南军染血的长剑,一遍遍告诉她,她已经输了,彻头彻尾。

天狩帝推开傅厌辞,像掸去衣袍上的落灰,说道:“众儿郎,随朕拿下奉京。”

征南军山呼万岁,声浪响彻云霄。但天狩帝欲要坐起,衣袍一角被人攥紧,却是已无血色的傅厌辞。

天狩帝道:“还在挣扎?那便休怪朕无情,将梁军赶尽杀......”

天狩帝忽然捂住脖颈,倒回车壁。征南军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大股鲜血从他掌中溢出。

傅厌辞从他颈间收回手,露出指间一枚漆黑如墨的犀角扳指。扳指背面,俨然是只锋利如刀的弯钩。

天狩帝说:“这.....这不是你的扳指?”

自傅厌辞就藩以来,父子二人每回谈话皆匆匆,这几月,更是同席用饭的次数也不多。天狩帝怎么可能有机会,询问傅厌辞手上戴着什么?又或者,天狩帝自信傅厌辞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并不关心这些细节。换个父亲,早该在扳指出现的第一时间,发现这处变化。

士兵道:“陛下!”

天狩帝脖颈被割断半寸有余,不断抽气,征南军围上来,又被他一个手势叫停。但乐绮眠已撞开人群,奔至傅厌辞身侧。

“我不要送你扳指了,”乐绮眠抱住傅厌辞,双臂紧到发颤,“永远不。”

到这一步,如果乐绮眠还看不出傅厌辞是蓄意被征南军刺伤,以便用扳指向天狩帝下手,便白出了城。但傅厌辞固然伤了天狩帝,自己的伤却不比他轻多少。

“取出我衣襟里的东西,”傅厌辞语速极慢,每说一句,便要停顿片刻,“妙真。”

乐绮眠有那么多话想和傅厌辞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哑巴。

如果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他们会多出多少记忆,在这个冰冷的雪夜,支撑着他活下去。但一切太晚,她也太骄傲,总在该说爱他时踌躇不决,在该拥抱时将他推远。如果,命运一定要夺走她所有珍宝,她便弃了这命,翻了这天!

去你的命!

乐绮眠攥紧剑柄,将天狩帝钉在雪地。

天狩帝道:“你以为朕死了,便能保住奉京?你觊觎的储君之位,朕在发兵前,已留下诏书许给旁人,你休想让梁人蚕食我大苍根基。”

众人都看出天狩帝伤势极重,偏偏他强撑一口气,宁死也不要傅厌辞好过。

然而,乐绮眠从傅厌辞衣襟里取出一物,拿在手中看了看。天狩帝看到那样东西,神情剧变。

傅厌辞说:“傅昭自尽前,与我说了些话。”

傅昭死后,朝臣就储君人选争论不休,三皇子与傅厌辞是被提及最多之人。但正如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傅厌辞,天狩帝却破格提拔他为龙神卫都指挥使,天狩帝这次的决定,也让众人始料未及。

天狩帝道:“傅昭......傅昭,你毁了我大苍十年基业!”

乐绮眠手中,躺着一枚孩童佩戴的平安扣。这枚平安扣雕刻龙纹,质地极佳,只消看一看,便知属于皇室子弟。

“傅昭与你斡旋数年,最清楚你的心思。在你处理他而不殃及小皇孙时,或许便猜到你的目的,”乐绮眠看到平安扣,了然一切,“可惜,小皇孙已到了我与傅雪奴手中。连傅昭都为了杀你倒向傅雪奴,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你也该到头了。”

天狩帝真正属意的储君,是傅昭之子。他比皇子们年轻太多,还有被他塑造成人君的机会,在傅昭下狱后就被看管起来。

可惜,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傅厌辞有心,要找到小皇孙,易如反掌。

对天狩帝来说,整件事何其荒谬。昔日他最看不起的儿子,宁愿用子嗣换取政敌的胜利,也不愿向他臣服。偏偏他做到了,储君人选,再无转圜之机!

“小皇孙不会登基,傅雪奴也不会做皇帝。他会率北苍向大梁称臣,北苍将成为大梁的藩国,你统一南北的野心,”乐绮眠极度冷酷,“永远不会实现。”

天狩帝不顾利刃在前,抓向傅厌辞。乐绮眠将他按在原地,等傅厌辞开口。

傅厌辞道:“当年,你给了我与母亲一次机会。今日,你可以选择让你或小皇孙活。”

天狩帝说:“你毁了北苍!”

傅厌辞便知道了他的答案,抱紧乐绮眠,吹响骨笛。御卫头顶盘旋已久的鹰队,扑向天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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