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渣了偏执权臣后 > 第136章 镜鸾

第136章 镜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陛下——”

征南军勃然变色,举剑刺向傅厌辞与乐绮眠,但江洵一马当先,拦下对方。

江洵道:“不想落得与贵国君王一般下场,退后。”

官兵与日月教阻挡在前,士兵不敢擅动。不久,猎鹰将尸首啄食得四分五裂,征南军目睹此情,人心大乱。崔烈与丝萝率御卫及时赶到,加入对大军的围剿。众人既知主帅阵亡,战意云散,纷纷卸甲而逃。

一切都结束了。

乐绮眠紧握傅厌辞的手,发觉他轻轻在抖。

乐绮眠说:“傅雪奴。”

傅厌辞与她脸颊相贴,用点头作为回答。

乐绮眠说:“不要再分开了。”

过往沉重,即使用天狩帝的血聊作补偿,伤痕也不会消失。活着的人,依然负荆前行。但至少,这次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傅厌辞说:“永远?”

乐绮眠说:“永远。”

生死同命,纠缠不休。当乐绮眠在妙应寺忍受望舒带来的八寒之苦时,傅厌辞也在赦罪堂的无边炼狱里挣扎。命与命早就已看不见的方式让两人走向对方,扳指与扳指许下的也不是承诺,是澎湃无声的爱意,与跨越山海的执着。

只要他一息尚存,就会来到她身边。

***

天狩帝死后,征南军大乱。在官兵与日月教合围之下,仓皇撤回燕陵。这一战,双方皆损失惨重,但幸运的是,与北苍相比,大梁即将迎来新的君王。

“小太子与陆相忙于筹备登基典礼,已经将几个日月教头目抓进狱中,你现在去台狱,正好将几人都审一圈。”

乐斯年身上缠着绷带,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歇一阵。

乐绮眠越过熟悉的走廊,在一扇铁门前停下,说道:“我今日来,只见魏衍。”

铁门打开,士兵将两人让进牢中。

魏衍坐在墙角,双手被缚,听到响动,迟滞地抬头:“......公主好兴致,战后军务倥偬,还有空来看老夫的笑话。”

乐绮眠这些天的确很忙,照看傅厌辞、安抚乐家军、处理日月教,每件事都极耗精力,如果不是崔烈与丝萝在旁帮忙,她今日还抽不出空来见魏衍。

“魏相任职岑州时有仁善之名,甚至曾收留北苍流民于府中,何以岑州一战后,心性大变,宁可为虎作伥,”乐绮眠说,“也要颠覆李氏皇族?”

乐绮眠今日来,不仅想从魏衍口中撬出日月教更多信息,也很好奇,当年魏衍倒向解玄的原因。

魏衍道:“知与不知,对你来说有何不同?”

乐绮眠说:“不巧,来台狱前,我问了些与魏相曾为同僚的旧人。当年魏夫人与令郎,是被您收留的苍人,出卖给了征南军?亏您有心隐瞒,这桩引狼入室的惨案几乎无人知晓。即便我告诉魏相,那些苍人从流落到魏府,到出卖您妻儿,皆出自解玄授意,您还认为,我是来看您的笑话?”

魏衍从地方官进入政事堂的转折点,是为守住岑州杀妻弑子。

但细想起来,此事有些不合理之处,单说一件:大战在即,一州知州的妻儿,怎么会恰好到了敌兵手中?

魏衍道:“野兽养得熟么?”

魏衍没有答她的问,睁大了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奇异的光采。

“肃王愿意追随你,但不是所有苍人皆如此。太子没有卸去肃王的兵权,若有一日,你与他故去,兵权落到旁人手中,北苍又将成为大梁的威胁。周而复始,什么也没有改变。”

乐绮眠说:“所以,你想将苍人、鬼鹫人赶尽杀绝?想将求和的君王拉下马?明知妻儿死于解玄之手,仍要帮他夺得皇位?”

乐斯年被最后一句震住,问道:“什么意思?他知道妻儿是被解玄出卖?”

乐绮眠说:“他早就知道了。”

在战事结束,解玄来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以魏衍的洞察力,就该猜出一切。但为了加官进爵,或为了心安理得,他掩盖了引狼入室的错误。否则她提起流民,他不可能如此冷静。

乐绮眠取出一物,又说:“至于魏相关心的北苍军权,你在狱中日久,未及相告。这是苍州府印,燕陵,现已归入西北十三州。”

她手中拿着的,是枚玉质官印。

魏衍静了几息,说道:“肃王竟自废武功,可笑,可叹!猛禽被套上项圈,沦为家鸟,结局可想而知。”

乐绮眠说:“那便不是魏相该关心之事。”

她整袖起身,不在乎魏衍的嘲弄。她当然知道,傅厌辞能杀死天狩帝,即便称臣,也会令朝臣恐惧。李恕尚年幼,朝局不稳,一旦掌权,双方难免有摩擦。

但既然选择了傅厌辞,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铁门合拢前,魏衍忽道:“公主。”

乐绮眠没有停下脚步。

魏衍说:“解玄将淳懿皇后赠与的经卷藏于妙应寺地库,他说,若有一日你需要,可以取走。”

乐绮眠走到阳光下,沐浴着暖风,回道:“多谢。”

她走出御史台,同一刻,门锁落下,魏衍枯瘦的轮廓,消失在黑暗中。

乐绮眠回到侯府时,傅厌辞刚刚苏醒。她从匣子里找出伤药,褪下他背部衣衫,开始上药。

傅厌辞说:“你去了御史台。”

乐绮眠道:“我去见魏衍。”

傅厌辞沉默片刻,说:“我可以陪你。”

乐绮眠将脸凑近他的伤,轻轻吹了口气,果不其然,看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乐绮眠笑道:“等你伤好再说。”

傅厌辞不讲话,像在闹脾气。

乐绮眠说:“乐斯年皮糙肉厚,已经能下地了。你一个娇气的贵公子,与他比什么?”

刚说完,乐绮眠手腕被人一拉,上下翻转,傅厌辞居高临下:“娇气?”

傅厌辞这些时日在侯府养伤,虽然不能下地,但底子好,恢复得很快。乐绮眠两手被扣住,一动不能动:“但你比他多一个优势。”

傅厌辞盯着她。

乐绮眠说:“我很爱你。”

那日起,好似要将遗漏的甜言蜜语都补回,她开始常说这些话。有时给傅厌辞上药,迷迷糊糊睡着了,也在梦呓中说着爱你。

傅厌辞低头,从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吻到唇。

夕阳落下的时候,两人呼吸都有些乱。傅厌辞拨开她被细汗浸湿的额发,说道:“三日后,我需要回燕陵。”

乐绮眠说:“要走多久?”

天狩帝死后,燕陵大乱。如果不是受伤,傅厌辞早该北还镇压朝堂。当这一日真的到来,她还是觉得太快。

傅厌辞道:“受册礼前,我会赶到。”

战后,乐绮眠与李恕、陆冕谈了一夜。她助李恕拿下解玄、击退天狩帝的场景众人有目共睹,李恕全力支持她恢复公主之身,有异议的臣僚也不敢置喙。

此外,李恕打算在开春时登基。当日,乐绮眠也将在仪式上拿回“镜鸾公主”的封号。

乐绮眠说:“若晚到,如何罚你?”

傅厌辞道:“听凭处置。”

乐绮眠笑:“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乐绮眠还有事要办,往宫中送了封信,隔两日,将傅厌辞送出了城。

因为道圣逃跑的举动,李恕登基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凝聚民心。此事极难下手,直到这日,李恕收到来自台狱的信。

“明光将军之子说,”李恕坐在书房内,端详着那封信,“他可以让日月教接受招抚,前提是,追封明光将军及战死的应州将士,且以严洵的身份,处死他。”

江洵为日月教打开城门一事罪无可赦,但江吾朗昔年救过李恕,李恕也念及江洵倒向官兵后作战英勇,打算改弃市为毒杀。

乐绮眠说:“太子殿下可以自己拿主意。不过处置江洵前,我想见他一面。”

李恕看上去有些为难:“此事,恐怕有些难。”

乐绮眠道:“何故?”

李恕说:“他猜到您想见他,或因您点拨他将功补过,提前请求我,回绝您见他的请求。”

江洵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乐绮眠道:“那便请求太子殿下,收回他的请求。”

李恕:“......”

江洵在岑州伤过乐绮眠,又借江家耆老之口中伤乐绮眠,更是重伤乐斯年的帮凶,如果乐绮眠没去严府当说客,以他犯下的罪行,李恕完全可以将他身份公之于众,令江吾朗蒙羞。

乐绮眠动身前,李恕叫住她:“姑姑。”

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几分扭捏,几分赧然:“日后您去了岑州,可否抽空多回京中?君臣有别,许多事,我不敢问朝臣拿主意,只有您,我才放心相告。”

李恕还是个稚嫩的君王,这意味着要在朝堂立威,有的问题,就只能问自家人。

乐绮眠笑道:“当然。”

李恕将乐绮眠送到宫门,乐绮眠坐车到了关押江洵的牢房。

乐斯年本不想见江洵,念及种种,还是来了。但到了牢中,没有好脸色:“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会来见你,我只转告你一件事——太子答应了你的条件。”

江洵清减了许多,听到他的话,只说:“多谢。”

乐斯年冷哼:“你该谢的是镜鸾。”

江洵准备了糙茶,给乐绮眠和乐斯年分别倒上。但重重恩怨纠葛其间,三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冷却。

乐绮眠道:“受册礼后,我会回应州一趟。”

江洵沉静如初。

乐绮眠说:“除了母后,我也想修缮舅舅的墓,可惜以我现在的身份,江家人不会允许。”

江洵终于开口:“需要我提供什么?”

乐绮眠道:“需要你回到五月前,不要往江家寄信,更不要诋毁镜鸾公主接近肃王,是为报家仇。”

江洵说:“......恐怕晚了。”

江洵干过的好事,乐绮眠一件没忘。刺他一下,是叫他认清,两人同流着江家的血,他过去自相残杀的举动,有多愚蠢。

“你追逐虚名一生,只怕品尝一杯茶的时间也没留过,”乐绮眠点到为止,“舅舅的墓,我会修缮,这杯茶,我先喝了。”

江洵微垂着眼帘,终是端起茶,对乐斯年说:“过往之事,双方各有对错。但如今,我心愿已遂,只有一件事,想请求乐将军。”

乐斯年道:“何事?”

江洵说:“听闻公主即将与肃王成婚,我从未尽到表兄之责,也无机会再尽,但严府留有少许积蓄,便请公主收下。此外,肃王毕竟是外族,即便路途遥远,也请乐将军保护好公主。”

乐斯年冷道:“不必你废话,我自然会做到。”

他举起茶,三人即将对饮,江洵忽问:“当日,公主在严府转告我的话,是真?”

江洵问的是江吾朗对他的评价。

乐绮眠说:“舅舅,比我仁善。”

江洵便笑了,饮下那杯茶,不再说话。

馥郁的茶香弥漫在破败的牢房,一轮明月将清辉洒在地面。

像银色的河流,带走了所有阴翳。

***

李恕登基前夕,日月教匪首解玄与同党魏衍、严洵伏诛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市肆。

前有北君败亡,后有日月教倾覆,奉京被围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举朝振奋,人心欢腾。城中万人空巷,都在等待新君登基,改换天地。

乐斯年连轴转了几日,李恕登基当天,终于能歇一歇。因为要接受封赏,早早正装打扮,等在乐绮眠门外。

“听说燕陵局势动荡,各方人马都想借机称帝,肃王去了月余,”乐斯年说,“也不知何日回京。”

门内的乐绮眠在梳妆,回道:“你很关心他。”

乐斯年眉一横:“我关心他?我是怕他晚归,让你失落。”

乐绮眠道:“你与他合谋将我留在城中时,便不怕我失落?”

乐斯年:“......”

这件事,乐绮眠还没忘。要怪便怪傅厌辞,定要乐斯年当这个恶人。现在他杀天狩帝成了功臣,乐绮眠就只能捏乐斯年这个软柿子。

房门打开,乐绮眠在侍女簇拥下走了出来。

乐斯年看到她的装扮,惊奇道:“许久没见你穿仪服,倒似换了个人。”

乐绮眠头戴翠色花钗冠,左右饰两对博鬓,穿一席深青翟衣,是公主受册时的装扮。这身礼服雍容典雅,压住了她惯有的慵妆倦态,平添几分庄重。

乐绮眠说:“天快亮了,准备进宫。”

两人乘车入宫,先会见了陆冕。

魏衍死后,陆冕取代他成为政事堂之首。将北苍各地改为州府的决定,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做下。但除了燕陵与泽州,北苍仍在苍人治下,如何逐步归化,还需从长计议。

陆冕道:“北君虽已伏诛,燕陵仍极为凶险,肃王几月未曾传信,老夫担心,他遇到危险。”

乐绮眠即将接受册封,三人边走边谈,到了阶下,乐绮眠说:“闻仲达与萧蟠已死,燕陵各族只余乌合之众。陆相该相信他,也该相信,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

陆冕自有这份眼界,他讶异的是,未婚夫有危险,乐绮眠瞧上去比他还镇定。

乐绮眠心想,这不是第一回,相遇以来,两人总在分离。可心中这么想,不意味着不为此牵动心神。

她频频回望宫门方向,到礼官催促了,才手捧玉圭,走到瑞云殿前,接受朝拜。

“臣陆冕,”陆冕率先行礼,“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斯年许久未出席典礼,比陆冕反应慢些,但也舒展了眉目,用种“你瞧,我就说傅厌辞会迟到”的眼神,对她说:“臣乐斯年,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绮眠在城防战中的贡献众目昭彰,傅厌辞助她合力了结天狩帝的举动也轰动奉京。

要知道那是令梁人闻风丧胆的征南军,她竟能说动诸天御卫、日月教与她共同击溃。能立下这样功绩的人,举朝上下,再寻不出第二个。

随着两人开口,众臣齐声道:“臣,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声浪席卷重重殿宇,犹如春雷。乐绮眠沐浴着万人目光,忽然瞧见前排的瑞昌。

他搜寻道圣时被日月教掳了去,还是乐绮眠招抚了江洵,才被放回。连月来躲着乐绮眠,生怕她伺机报复,此时也别别扭扭,极不情愿地说:“恭祝大长公主金安。”

乐绮眠正接过李恕递来的册封文书,闻言,瞧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众卿家平身。”

瑞昌吃过她的亏,心知乐绮眠一笑,旁人生死难料!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低头,老老实实行礼。

李恕说:“姑姑,你可别吓瑞昌了。”

乐绮眠道:“怪他,让我想起了一件轶事。”

李恕说:“何事?”

满朝文武俱在,接受招安的流民也派了人前来,但乐绮眠望向人群,没能等到轶事里的另一人。

礼官道:“大长公主?”

李恕已经拿到大长公主印,准备赐下。到这一步,册封礼将近结束。

乐绮眠微微躬身,心想:罢了,只是个册封礼,赶不到便赶不到,谁叫千万人中,自己唯独选中他?

然而刚接过印玺,乐绮眠的手被一人紧握。

破晓时分,金芒喷薄欲出。乐绮眠在那熟悉的温度中,看到鹫鸟刺青比晨曦更璀璨的光芒。

乐绮眠说:“……再晚,本公主以为驸马不愿受天家约束,想悔婚了。”

即使跨越千山万水,眼底风霜未消,此刻身着大红袍服的傅厌辞,仍是乐绮眠见过最英俊的新郎。

傅厌辞说:“不悔。”

那目光始终追随她,从柔美的珍珠妆,到修长的翟衣,灼热到发烫。不管多少次,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乐绮眠都能听到心脏的闷响。

一千五百多个日夜,乐绮眠知道,他早就准备好这个答案,也打算用一生去回答。

“不悔,”乐绮眠说,“亦不分离。”

初春的暖阳落在相缠的指尖,乐绮眠慢慢回握,对于他的答案,她想告诉他。

她听到了。

——正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