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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渣了偏执权臣后 > 第135章 归途

第135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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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侯府到皇宫的路只有几里,烛飞了一阵,停在门前。

“看方向,”乐绮眠说,“解玄去了太庙。”

乐绮眠自小生活在宫中,熟悉各条道路。傅厌辞闻言,将烛召回,一道回来的,还有远远跟随的白隼。

丝萝道:“现在动手?”

傅厌辞抬手,示意乐绮眠与丝萝停下,让御卫当先,攻破了太庙的大门。

乐绮眠说:“没人?”

一路走来,御卫和乐家军严阵以待,但随着城门被推开,空无一人的广场呈现在众人面前。

傅厌辞道:“东殿。”

乐绮眠侧耳细听:“这是......琴声?”

不远处的大殿飘出隐约的琴声,可能因为弹琴者不甚熟练,琴音断续,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

巧就巧在,不久前乐绮眠教过傅厌辞这首琴曲,傅厌辞记忆力极佳,很快想了起来。

烛落在殿前,用羽翼拍开门扇。乐绮眠正思考如何入内,有人在殿内说:“救......救救我。”

那是个极稚嫩的女声,低泣的同时,琴声没有中断。

乐绮眠道:“小姑娘,你一个人在殿内?”

除了傅厌辞与乐绮眠,几人都皱起了眉,因为女孩哭得极可怜,半点不似伪装。

女孩说:“你是......官兵?”

乐绮眠道:“我奉太子之命,营救被日月教扣押的百姓。”

女孩说:“那你身边,是谁?”

她好似能透过门扇看到傅厌辞,这其实很奇怪,殿门的缝隙被纸糊上了。

乐绮眠道:“他是我的未婚夫。日月教就在附近,你可以将殿门打开,我和他送你安全离开。”

女孩说:“我不能打开殿门。”

乐绮眠道:“你害怕日月教?”

女孩说:“因为,是他害死了我阿爹。”

两人同时开口,琴声到了最紧迫的一段。是聂政埋伏在韩王的宴会中,随时准备行刺,使得音律也渐快。

丝萝道:“这小姑娘,怎么会知.......”

乐绮眠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这件事,你从何处听说?如果是一个穿龙袍的男子,不要信他。”

女孩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我都知道,他是肃王,是他利用我爹与政敌相斗,害死了他!”

当初,为了让闻仲达以为他抓到了傅厌辞的把柄,傅厌辞有意让崔烈将薛贤放走,为了保全乐绮眠,又逼死了薛贤。

女孩不知薛贤做过的恶事,会憎恶傅厌辞,在情理之中。

傅厌辞想抵开门扇,乐绮眠按住他:“是日月教教首让你弹琴,引我等到此,对吗?”

女孩道:“我要肃王将我爹还给我。”

乐绮眠说:“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报仇?要我说,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丝萝忍不住轻声提醒:“你这么说话,激怒了她,我们更进不了大殿!”

乐绮眠轻摇了头,接着说:“你逃不出大殿,所以哭。你爹被肃王所害,所以哭。如果你将自己当作受害者,便永远是受害者。你不救自己,没有人能救你。”

女孩道:“你们都是帮凶!”

殿门忽然打开,一名华服少女提剑从殿中奔出。

与此同时,密集的教徒从殿门后现身!

乐绮眠说:“先进殿!”

她一掌击晕少女,拦腰将人抱起。傅厌辞为她开辟出一条血路,同入殿内。

大殿之中,一名宫装女子背对众人,坐在蒲团上,颤抖不止:“求你们......不要进殿了。”

就在她的对面,一道血色身影端坐如常,如果忽略他抵在女子颈间的戒刀,此情此景,好似讲经论道。

女子说:“几位大人,别再靠近了!他命属下在城门放了火药,你们靠近妾,他便会炸毁城门。整个奉京,都会沦为苍人的跑马场!”

乐绮眠环视一圈,不见江洵的踪影,已知几人此行,中了解玄的圈套。

“师父,”乐绮眠说,“我想与你谈一谈。”

解玄闭目静坐,对她道:“你要让她,成为下一个镜鸾吗?”

解玄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除了乐绮眠,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名华服少女。

她的至亲,只剩眼前这名女子。

乐绮眠道:“那便让她恨我。”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弯弓搭箭,直指女子,在女子恐惧地闭上眼后,也没有松手。

解玄倏然睁眼,攥紧了掌中戒刀:“你要成为下一个我——你最痛恨、最憎恶之人?她醒来后,不会感激你从日月教手中救下百姓,只会记得,你害死了她的母亲。”

乐绮眠的掌心在出汗,可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练习让她的弓依然极稳,她说:“最憎恶你的人,从来只有你自己。你有过获得宽恕的机会,是你亲手放弃了它。”

她松开手,箭矢直奔女子而去!

傅厌辞站在她身后,从她取出羽箭,到拉圆弓弦,自始至终,未曾阻拦。

解玄将女子拉往身前,神情渐渐崩解:“公主,你待我,从不公——”

“咔!”

那支箭矢行至一半,忽然撞上面铁盾。巨大的冲力下,掉在地面,从中断折!

“你说旁人待你不公,”铁盾后的人带着浓厚讥嘲,徐声开口,“可老教首待你母亲、你待你母亲,便公正了吗?”

丝萝道:“怎么是你!”

暮晦从铁盾后露出脸,因为抹去了伪装侍女所用脂粉,岁月的痕迹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暮晦说:“老教首被你逼死那日,应当想不到,你明知自己生父是谁,还妄图认祖归宗,沦落到如此荒谬、可笑的地步吧?”

这张脸,这个声音,便是再过半生,解玄也不会忘。但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为了杀他,潜藏一生,甚至不惜投向梁人?

暮晦道:“你的画艺,是老教首所教。他教会你时,就该想到,他犯下的罪孽,终有一日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丝萝懵懵懂懂,出言打断:“她......她便是暮晦?为何你与殿下,好似早已知情?”

崔烈对这段往事略知一二,乐绮眠则是从暮晦口中听说,转告了傅厌辞。

乐绮眠说:“你还记得,暮晦年少时被派往边地,混在梁人当中,充当暗桩?”

丝萝道:“自然记得,但那与解玄的身世,有何关联?”

乐绮眠说:“她是以侍女身份,潜藏在梁人中。她潜藏的府邸,正是老王妃母家。”

“哗!”

门外雪势加剧,大殿成为一座孤岛。暮晦在这绝对寂静中,卸下撑持已久的面具:“昔年,我尚未及笄,老教首以画师身份,将我带往她身边,要我成为陪嫁王府的侍女。她那时,不过十五,我第一回见到她,她盯着我瞧了许久,说,第一回见到这样的眼睛。这些年,我忘了许多事,不知为何,一直记得这一幕。也许因为那一刻,我心中想的是——便是她了,我将夺走她的夫婿,再杀了他。”

她放下盾,像陷入了某个遥远的梦境,不愿清醒:“直到,她出嫁前夜,老教首闯入她房中,我都以为,我会如此坚信下去,坚信我能做到一切。”

停在薛贤之妻颈间的刀,悄然逼近了。

解玄用喑哑、浑浊的声音说:“暮晦,你以为欺骗如此多人,让如此多人受折磨,到如今,还有人信你?”

暮晦道:“旁人相信与否,于我无谓。但没有亲眼目睹,我也知道,你只会是他的孩子。因为那夜我赶回府中,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他说:‘你说我待她不公,可大梁、老海琅王待我,便公正了吗?’”

崔烈镇在原地,丝萝也微微皱起眉:“敌不过老海琅王,便去害他的妃嫔?再下作的人,也做不出这等举动!”

说到这里,暮晦带着快意,慢慢笑了:“因此,将她与我的子嗣交换后的每一日,我都未曾后悔。为了骗过老教首,解玄成人前,我从未将他的身世告知于他。他带着幻梦活了半生,当得知生父即是毁掉他一生之人,看到他与老教首如出一辙的神情,我便知道,我没做错。”

丝萝已经被接踵而至的真相砸懵,下意识问:“那之后呢,老教首如何得知他的身世,为何决定将教首之位给他?”

乐绮眠说:“是那些经书。”

丝萝道:“经书?”

乐绮眠说:“我母后与舅舅,的确帮过他,但送出去的经书,不属于二人。”

凡是馈赠,皆有代价。于崇佛之人而言,经书乃无价之宝,那时一文不值的解玄,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赠送经卷之人不顾身份,也要施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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