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乐绮眠抚摸着那些伤,忽然低头,咬了他锁骨一下。
“这是烙印,”乐绮眠眯眸说,“以后,只有我能伤驸马。”
乐绮眠的口脂在榻上蹭掉大半,只剩薄薄一层。但傅厌辞皮肤白,那淡红的咬痕仍然极为惹眼。她垂目欣赏,不防脸被抬起,猛地对上他的视线。
傅厌辞道:“这也算烙印?”
他摩挲着乐绮眠的下颌,眼神很晦涩。乐绮眠也感觉到,他的身躯重新变得滚烫。
“是烙印,”乐绮眠用唇描摹他的喉颈,慵声回应,“也是给驸马的赏赐。”
水珠迸溅,乐绮眠的脸忽被捏紧,唇也被强硬封锁。
傅厌辞亲手为她披上的外袍,在乐绮眠步步退后时滑入池中。正如傅厌辞所说,乐绮眠的确大胆,但她不知道,即使伤痕交错,傅厌辞也有千百种方式,让她丢盔弃甲。
乐绮眠鼻息渐重:“傅雪奴,去榻上……”
傅厌辞说:“你给过承诺。”
什么?
傅厌辞道:“永远不分开。”
那日,傅厌辞被征南军重伤,乐绮眠是说过这么句话。但那是正经承诺,她怎么也想不到,“永远不分开”还能理解成这种含义!
水光动荡不息,两人一刻也不曾分离。乐绮眠记不得,她是何时回到的榻上,清醒时,日头已大亮。
傅厌辞枕在她颈间,长发交缠,带着湿漉漉的水痕。
她身上的衣袍已换过,但盖不住臂间或深或浅的印记。像为了报复她打下的烙印,那些痕迹混在褪色的红莲中,与它形同一体。
乐绮眠道:“傅雪奴……几时了?”
傅厌辞刚醒,看了窗外:“午时。”
乐绮眠说:“我总觉得,我忘了件要事。”
昨日是她的册封礼,两人又许久不见,结果放肆过头,闹到快天亮才歇。但身份有变,要应对的麻烦也不同。那么,册封礼第二日,她该做什么?
乐绮眠脸色微变:“遭了。”
她抓起衣裙匆忙穿上,跳下地面,往屋外赶。
傅厌辞拉住她,问道:“怎么了?”
乐绮眠说:“我得进宫见新君!”
公主印是李恕给的,册封礼翌日,就算出于姑侄情谊,乐绮眠也该进宫拜会他一趟。
傅厌辞道:“先坐。”
乐绮眠被他带到梳妆台前,傅厌辞拆下她发间散乱的首饰,替她理顺了长发,简单挽成髻,戴上花冠,前后不过一盏茶。
乐绮眠惊呆了:“从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她方才乱糟糟的,经过打理,只差施以淡妆,便能进宫面上。
傅厌辞说:“老师从前,常喝醉酒。”
他这样说,乐绮眠便懂了。
乌铎为人性情不羁,连满头白发都不在意,料想醉酒后,更不会关注发服是否得体。
傅厌辞是个极细心的人,只怕常照顾乌铎的日常起居。难怪三年前见到他,便觉他少年老成,想是身边有个不修边幅的老顽童,只能自食其力。
“驸马这般贤惠,”乐绮眠想象着傅厌辞给乌铎梳头的情景,无端觉得可爱,“以后公主府上下,都交给驸马打理,如何?”
她像个风流多情的坏女子,用那双乌眸凝睇着他,笑语盈盈。手指残留着暧昧的体温,有一下没一下,摩挲他的刺青。
傅厌辞道:“你也交给我?”
乐绮眠说:“如果你想要。”
傅厌辞低头与她碰了个吻,回道:“每日。”
乐绮眠说:“嗯?”
傅厌辞道:“每日都要。”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搔在乐绮眠耳窝的叹息,让她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一遍遍要她重复“爱你”的誓言。
到最后,她含着泣音,胡乱说“好爱你”、“最爱你”,嗓音都哑了,他才遵守承诺,分离片刻。但又在下一回,更过分地索要,仿若要将几月的空缺都补回,毫无节制,永无餍足。
乐绮眠说:“先进宫。”
她拉紧衣衫,耳后已然发烫。等登上马车,到了宫门前,那热度才消散。
傅厌辞护她下了马车,来到御书房。一路遇到不少臣僚,皆频频侧目,又不敢多看。
李恕等在书房内,见两人到来,笑说:“姑姑,傅大人,你们来了。”
自傅厌辞做了宣抚使,只有军中旧部会称他殿下。但他过去的身份摆在这里,除了少数几人,没人敢随意称呼。
乐绮眠道:“圣上似乎很高兴,发生了何事?”
李恕说:“姑姑,应州来信了!”
李恕登基后,不再受道圣约束,希望江家派兵,将他的生父母送到宫中,今晨一收到回信,便迫不及待拆看。
乐绮眠也很高兴,弯眉笑目道:“恭喜圣上,应州军何时将人送来?我带人前去接应。”
李恕说:“朕担心二人舟车劳顿,让应州军放慢行速,还有一月之久。除去此事,今日请姑姑与傅大人到宫中,本想商议如何接管北境,但不巧,江家在信中提到了姑姑。”
乐绮眠恢复身份后,江家未曾来信,却给李恕写了贺词。乐绮眠知道江家耆老在顾忌什么,装作不知。
一来二去,在外人眼中,镜鸾公主与本为母族的江家无甚往来,反而结有仇怨的乐斯年更为亲近。
“江家耆老说,春季雨水多,明光将军与淳懿皇后之墓有待修缮,问姑姑,册封礼后,是否有空回应州一趟。”
李恕担忧道:“姑姑,你要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