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主位上的津岛右卫门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哀痛。
"你需要学会走出这种悲痛,而不是做出愚蠢的举动。"
略微停顿时沉重的空气仿佛具象化的压力,压在对面缠着绷带的修治身上。
津岛右卫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再开口时语气恢复往日的威严,"我对你很失望。"
跪坐的津岛修治头放得更低,用嘶哑的声音回着些父亲喜欢听的漂亮场面话,思绪却飘回母亲死去的那天。
……
津岛修治一直知道母亲津岛夫人不太喜欢自己。
幼时与母亲独处从来得不到她的亲近,主动粘过去也会被母亲躲开,有时心情不好的母亲以此为由来责打他。
那天津岛夫人穿了身素粉的和服,笑意盈盈地单邀他赏花,修治明知不对劲仍应下。
当母亲从振袖里抽出胁差划向津岛修治脖颈时,早有防备的修治矮身向后,只堪堪划破右眼至额头的皮。
一击未果,津岛夫人扔开胁差,捂住脸,单薄如纸的肩膀神经质的耸动着。
"母亲……?"
远处的津岛修治小心地开口唤道。
津岛夫人松开捂脸的手,缓缓直起腰,恢复温婉贤淑的模样。
"修治啊——你为什么要躲呢?我带你一并逃离,你怎么会不愿意?"津岛夫人神色凄楚,纤长的眼睫低垂。
津岛修治立在原地不动,口中恭敬应声。
"对不起,母亲。我这就过来。"实际上仍然一步也不打算靠近。
修治觉得面前的母亲很陌生,这种超乎预料的危险感刺激他的神经,剧烈的心跳撞击耳膜,津岛夫人的话语似乎飘得极远。
津岛修治几近屏住呼吸,盯住母亲金鱼般张张合合的嘴唇,生怕漏掉她吐出的任何一个字词。
修治的神经不住战栗着,等待着他模糊意识到却下意识避开的答案。
"修治不理解我吗?明明这才是对你而言最好的路……"
津岛夫人止住声音,修治从她轻轻翕动的唇勉力识别出零星的词,却难以拼凑完整句意。
重新抬首的津岛夫人再不见愁苦迷惘,似是喜悦地柔柔绽开笑颜,衬着她身后的满树粉霞,和上面悬挂着的吊绳。
"修治还小呢……只有自己体会过才会理解啊。果然修治和我很像。"
津岛夫人用种令修治毛骨悚然的怜悯目光扫过他,似是透过他看向遥不可及的未来。
"真可怜啊,我的修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