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修治看着樱粉和服的津岛夫人缓步走向大片粉霞,同满树樱花随灼热的风摇曳。
火焰贪婪地舔噬木质和室,灼热的温度扭曲了周遭的空气,津岛修治视野中的事物在扭曲中被火燎上,不久便都赤红了。
飞溅的火星点着院中的枯草,便见风而长到了半人高。
"离开这里,修治。"
不甚清晰的话语幻觉般飘进津岛修治耳中,他全然没理会,不自觉将眼睛睁到极限,将地狱一般的火场全然纳进视野。
娇嫩的早樱被蔓上枝头的火烧得蜷曲,赤色火舌跃动在过分安静的母亲鬓发上,她恬静带笑的美丽面容映上火光。
树上的麻绳骤然断裂,火焰聚成的人形飘似的坠落,忽明忽灭的细烬打着旋上升。
津岛修治过滤掉仆从呼喊他的杂音,仅余充斥身周的微弱噼啪声。
鸢瞳映着赤色火光,似是因这份温暖灼化为流动的琥珀糖。
他试探性地触碰身前的灼热空气,指尖下意识回缩,脚下却向着赤红色犹豫迈开一步。
干热的气流裹携炭尘.刀片似从鼻腔一路割削至肺部,带来的稍钝痛感勉强使昏沉的脑子清晰少许,能维持住前行的步子。
横梁被火蛀蚀,灼红的小虫密密麻麻,蛆似的扭动着啃过炭化木料。
它们在他眼前放大,急速下坠摩擦得颜色转为猩红。
津岛修治的视野猛地望向灰烟弥散的天,右边额头慢半拍传来疼痛。
啊,是被横梁砸到了。
修治仰躺在焦黑土地上,脸上渐渐浮出与母亲如出一辙的飘渺笑意,意识缓缓黑沉下去……
………
津岛修治回过神来,津岛原右卫门刚结束一轮形式主义的关心,拿起案上的茶杯润了口嗓子,动作间露出了振袖下不伦不类的昂贵机械表。
"修治啊。"津岛右卫门像个慈爱的父亲一般唤了一声,津岛修治乘顺地抬头。
"众多孩子中我最看重你。"右卫门轻轻摸着瓷杯细腻的外沿,眼神温和地注视着裹成木乃伊的津岛修治。
"你是"神明宠爱的孩子",要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负我对你的期望。"
津角修治垂着的手紧,脖颈上挂着的虹色石子才是父亲温和眼神的落点。
石子似乎因目光变得重逾千斤,修治有些喘不上气。
母亲是正确的。
他想,我应该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