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衔道:“直接喂血不可以吗?”
直接喂血?司青衔这人也忒狠了。
舜之帝君倒吸一口冷气,道:“司青衔,楼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能给你迷成这样?年纪轻轻就修出神骨的司渊仙尊、蓬莱山的掌门人之一、诛灭十万妖邪的玉阙真人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我简直是不敢相信剥离神骨这种蠢事是你司青衔做出来的。”
司青衔毫不客气地揭开了舜之帝君的痛处,嗤笑道:“你少说些调侃我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将离娘子都做了些什么,简直是不堪入耳,人家将离娘子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整天眼巴巴跟着人家送灵芝送百年修为,人家何时正眼瞧过你?”
“司青衔,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好话。”
舜之帝君气得头疼,他摁了摁隐隐作痛的额角,道:“我给你开个方子再留些上好的药材,从明日开始给楼珩煎药,一日两副绝不能少,也不能轻易断了药,喝上两三个月才能调理好身子。”
“知道了。”
司青衔的眼瞳突然变成了金色,也许是情绪波动的缘故,近来他体内的灵力一直在动荡不易,他时不时就会变成金瞳。
舜之帝君上下打量了司青衔一番,调侃道:“今儿幸亏是我来了,要是换了旁人就对楼珩下死手了,毕竟没人愿意看到魔尊现世。”
司青衔理了理凌乱的袖子,正色道:“难道你就不想杀了他?”
舜之帝君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这点想法无论再怎么伪装都瞒不过司青衔,他索性将话摊开了说,“本君身为昆仑山的掌门人,理应除了魔尊,毕竟他将来可是仙族的心头大患。不过,你已经将神骨献给了楼珩,我就不会再对楼珩出手,他是你的徒弟,看在你我相识千年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
司青衔刚想说什么就被舜之帝君的动作打断了,这还是他鲜少如此正经的说话,真是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罢了罢了,本君不与你多说,只提醒一句,柳不覆再怎么护着你,也不会忘了当年他受过的苦,你莫要将一切都告知于他,否则来日被柳不覆害死,你才知道人心险恶。”
舜之帝君起身时甩了下宽袖,他最后瞧了一眼昏睡的楼珩,心道缘分都是斩不断抛不开的因果,司青衔今日栽在楼珩手里,总比栽在旁人手里好。
“今日我不杀他,难保日后不会杀他,仙门各派迟早会知道楼珩的身世。你,早早做好准备,如果护不住他,就早点亲手了结他,免得落在三十六重天受尽折磨。”
这是舜之帝君离开前的忠告,司青衔何尝不清楚三十六重天一旦知晓楼珩的身份,定会除之而后快,哪怕是倾尽三十六重天之力也会灭了魔族。
“阿珩,师尊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的。”
司青衔挥袖收回了笼罩在床榻四周的结界,他坐在床沿处仔细观察楼珩的神情,他能感受得到楼珩每一寸温热的肌肤、每一滴滚烫的血、每一次平稳的呼吸,这些都在无声宣告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无情的魔物。
是啊,阿珩他不该是嗜杀残暴的魔族,他也一定不会沦为杀人如麻的魔头。
司青衔俯身将楼珩扶起来,然后坐在床边倚着木雕床头,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楼珩能靠在自己怀里。
“喂血解毒这种事只在话本子上看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本尊自己身上。”
司青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之前看的话本子果然不诓人,紧要关头是要用自己的血来解毒的,真是滑稽可笑的荒唐事。
司青衔用食指划过左手的腕上,一道青光闪过,几滴血珠涌了出来,楼珩体内的神骨立马就被司青衔的血吸引了,神骨催动下,楼珩下意识张开嘴含住了司青衔的手腕。
“本尊也是上演了一出割血救人的戏码。”
司青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楼珩箍在怀里,楼珩像是贪婪的小兽一样疯狂吸食司青衔的血,楼珩吸吮的动作不仅越来越快,而且力度也越来越使劲。
“咬得这么用力,楼珩,你是小狗吗?”
司青衔嘶了一声,他用右手捏住了楼珩的下巴,稍微用了两分力,方才的疼痛感就缓解了大半,楼珩体内的神骨不再躁动,他就松开了司青衔的胳膊,很是自觉地推开司青衔,在床上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沉沉睡去。
“用完就丢,小没良心的。”司青衔用了治疗术,手腕上的伤口迅速恢复如初,司青衔起身替楼珩掖好被角,又吹灭了屋内的蜡烛,再去隔壁的屋子沐浴焚香。
泡在木桶里的司青衔明显是被檀香安抚了不少,他抬手掐了掐眉心,按照舜之的性子不会张扬楼珩的身份,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南海的事情交给舜之解决,他先带楼珩去一趟妖宫,既然容则寂利用窈知姑娘探查楼珩的身份,他定是知道了楼珩的身份,至于是用什么方式探查到楼珩的身份,这就不得而知了。
容则寂想率领妖族跟三十六重天决一死战,楼珩的身份一旦公之于众,妖族将士们的誓死决战之心只会更坚定,这一场大战的死伤只会更多,楼珩的身份关乎两族的和平与存亡。
“阿珩……”你不会做出跟容则寂一样的选择,对吗?
次日一大早楼珩就醒了,他刚睁开眼就看见趴在枕头边的一团毛茸茸,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舔了下巴,痒痒的还有点疼。
“山药?!”
楼珩惊喜地举起毛茸茸的白额虎,变小的山药跟猫没什么区别,它正在用爪子去勾楼珩腰间的玉佩,楼珩生出几分逗弄山药的心思,他拎起玉佩在山药面前乱晃,山药好奇地盯着面前的淡紫色穗带。
山药刚想扑过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了起来,山药不满地嗷了两嗓子,司青衔抱着山药顺了顺毛,轻声道:“听话一点,山药,阿珩他现在不能陪你玩。”
“嗷——”主人,你干嘛要把我拎起来啊?!
楼珩刚想说自己已经睡好了能陪山药玩一会儿,司青衔就递过来一碗冒着热烟的汤药,“把药喝了,洗手吃饭。”
“为什么要喝药?”接过碗的楼珩在喝之前随口一问。
司青衔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道:“因为你现在体虚内弱,如果不喝就会整天没有精神,昏昏欲睡的时候也会心慌难受。”
楼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昨夜一直都睡不好,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司青衔试探道:“昨晚,睡得好吗?”
一提到昨晚的梦,楼珩的耳朵都烧红了几分,他立马捧着碗一口气喝完了药,生硬的扯开话题,“师尊,今日我们就要去南海了吧?”
司青衔似笑非笑地盯着楼珩看了好一会儿,他拿过楼珩手里的空碗,将怀里的山药放在床上,不紧不慢道:“这事不着急,南海的事情自有人去处理,为师会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楼珩疑惑道:“可是昨日师尊不是说……”
“你不是想去冥界吗?”司青衔突然打断了楼珩的话,将去妖族一事找了个由头,“刚好妖族国师邀请为师做客,到时候可以带你去见窈知姑娘一面。”
楼珩双眼放光,惊喜道:“真的吗?那我要先去妖族集市买好多好多蜜饯。”
司青衔道:“你现在去吃饭,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云晟他们也在附近捉妖,为师要将一样东西交给云晟,所以去妖族的事情要耽搁两日,方才已经用千里传音通知云晟了,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这话说得太酸了,谁家的醋缸子打翻了?
楼珩猜到司青衔的心思也不明说,师尊他不就是觉得窈知姑娘是妖族,所以不想让蓬莱山的人再跟妖族扯上关系,哎,师尊的心思太容易懂了。
“对了,师尊,云晟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坐在饭桌前一个劲往嘴里塞包子的楼珩想起司青衔的话,他含糊不清道:“您告诉云晟我没死这事了吗?等会可不要吓到他们了……”
司青衔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院的结界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冲破了,院内梅树的树枝乱颤,落雪纷纷洒下来,还没瞧见人影就听见了云晟的笑声。
“云逍,你小子也太慢了,还是我更胜一筹,师尊他肯定做了很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