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衔,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银子了,大半夜的你用召唤术把我从昆仑山召唤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脸怨气的舜之帝君深呼吸几口气才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如果不是天塌下来这种严重的程度,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司青衔。
舜之帝君一进门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楼珩,只是他跟七年前样貌不大一样了,如同柳树抽枝出芽生出另一副模样。
“司青衔,你到底找我有何事?”舜之帝君无语了片刻,这人磨磨唧唧半天不说话,难道大半夜特意把人叫过来就是要让他看这两个人久别重逢的戏码吗?
“…………”
司青衔不知道该不该将楼珩的身世告诉舜之,舜之虽然也跟容则寂交好,但毕竟他是昆仑山的掌门,身为掌门人就更清楚应该跟三十六重天统一立场,现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解决问题的人。
“你这人怎么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句话都不说,诚心折腾我呢?”
舜之帝君在一旁着急得直跺脚,他瞅着司青衔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又仔细观察了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楼珩,楼珩明显是身体不适,但又不像是寻常的病痛。
“他这样子可不像是普通人生了小病,他到底怎么了?”
舜之帝君刚想追问楼珩的状况,只见楼珩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声咳出的血是暗黑色的,他连忙走到床沿处搭上楼珩的左手手腕,这脉搏断断续续,这症状像是中了毒?
舜之帝君喃喃道:“不应该啊,虚弱无力就像是将死之人,将死之人怎么可能是没有中毒也没有病症,只是脉象虚浮……”
“阿珩他是魔族。”
舜之帝君正在专心观察楼珩的症状,听到司青衔的话他顺嘴接了一句,“就算是魔族也不是这种脉象啊,这脉象可不大对劲……”
等等,魔族??!!
是他理解的那个魔族吗?是他认识的魔族吗?是千年前就泯灭的魔族吗?
舜之帝君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他手里的银针掉落在地上,原本打算给楼珩扎两针的舜之帝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司青衔说楼珩是什么玩意?
且慢,司青衔的语气如此平静,就证明了他早就知道楼珩是魔族,甚至能将‘魔族’二字轻描淡写的说出口,这人简直是疯了!
“你竟敢私藏魔族?!”
舜之帝君猛地起身朝司青衔挥了一掌,司青衔没有侧身躲开这一掌的攻击,他硬生生承受了舜之帝君的强烈法力。
“咳咳——”司青衔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在擦去血迹的同时他在楼珩身上施了嗜睡咒,又在床榻周围设下一层结界,他不清楚舜之会不会趁人之危对阿珩动手,他不会拿阿珩的命去赌。
这人是没长脑子吗?
舜之帝君知道自己在气头上用了几成术法,他快步走到司青衔面前,没好气道:“堂堂玉阙真人还有躲不开的攻击?不过就是一掌也能让你呕出两口血,苦肉计用也要用得聪明些吧。”
“无妨。”
司青衔强压着喉间的血腥味,他并不想在此刻告诉舜之太多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揭过,“我何时对你设过防?你竟也不顾往日情分要对我出手,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舜之帝君被司青衔的话给气笑了,真是上辈子欠司青衔的,他蹙了蹙眉,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司青衔,区区一掌你怎么会吐血?”
司青衔还没来得及说话,沾了血的手被舜之帝君一把薅过,他刚想提醒舜之帝君做好心理准备,舜之的声音就像开锅的沸水一样在司青衔耳边炸开。
“你的神骨呢?!!!!!”
司青衔委婉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用不着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且神骨于我而言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舜之帝君差点撅了过去,他双手卡住司青衔的肩膀,左右摇晃,咆哮道:“神骨还不是要紧的东西?!!!司青衔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神骨到底去哪儿了?!!!”
司青衔平静道:“舜之,修仙是为了什么?”
舜之帝君不耐烦道:“你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来也不想听,我只知道有了神骨就能历劫化神,一旦失去神骨,就彻底失去了成为神族的机会。”
司青衔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失去神骨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成神,但有些事情必须做出取舍,坦然道:“你说得确实在理,但我觉得有比神骨更重要的东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仙成魔。”
“你早就知道楼珩是魔族了?”舜之帝君突然看不懂眼前的司青衔,他往日虽然跟着容则寂在妖族厮混,但全然不是胡闹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魔族现世意味着什么。
舜之帝君喃喃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楼珩是魔族意味着什么,难道你早就做出了选择?可是世间能压制魔性的东西少之又少,除非……”
除非司青衔把神骨给了楼珩,神骨是唯一能克制魔性的。
世间万物都有因果循环的道理,魔族是世上最强大的存在,就连神族也只能制衡魔族,任何一位神都无法杀死魔族,当年若不是神族联手设下弑魔阵法,魔族将士也不会被一举歼灭。
唯有神骨是世间少有能克制魔族血脉的存在,此物绝非俗物,也不是每一位神都能修出神骨,普通仙人得到成神的机缘巧合太多太多。
“神骨可以压制楼珩体内的魔性……”
舜之帝君不可置信道:“所以你把神骨给了楼珩!司青衔,你疯了。”
司青衔沉默了片刻,他终是点了点头,道:“只有神骨才能压制阿珩的魔性,只要能阻止魔尊现世,别说是神骨,哪怕是命也能给出去。”
魔尊??!!
舜之帝君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楼珩是魔族的事情他还没接受,更炸裂的消息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下来了,舜之帝君只恨自己不能一剑劈死楼珩这个祸患,他冷笑道:“他竟然是魔尊!!!妖界、魔界、冥界的三界之主?你难道要私藏魔尊在蓬莱山,你会害了整个蓬莱山,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孰轻孰重?”
司青衔道:“我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一旦揭露,蓬莱山会成为三十六重天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你怎知我不能两全?”
舜之帝君被气笑了,他狠狠地拽了一下司青衔的胳膊,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九冥帝君原本就想抓住你的把柄,现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门去了。”
司青衔早已做出了选择,一个任何人都不会预想到的选择,他直视舜之帝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我不是蓬莱山的掌门人,三十六重天就没有针对蓬莱山的理由了。”
一盏热茶的功夫就能让舜之帝君静下心来,榻上的矮桌搁了一碟子糖糕,舜之帝君素日不爱吃甜,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吃甜的缓解心情,他也是没想到司青衔竟然会做出舍弃蓬莱山这个疯狂的决定,果然人不能动情,一动情就成了傻蛋。
“糕点这种东西只有你玉阙真人做的才是甜而不腻。”
舜之帝君拿起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嗯,香甜醇厚又不是很腻,他眯了眯眼,发出一声喟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既然神骨都给出去了,你有没有跟楼珩坦白心意?”
司青衔端着茶盏抿了几口,反问道:“为何要坦白心意?什么心意?”
舜之帝君道:“你不是喜欢人家,神骨都送出去了还没有名分,司青衔你何时做事如此拖泥带水了?”
“现下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司青衔把茶盏搁在桌上,他瞥见躺在床上的楼珩,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但他依旧能察觉出楼珩不算平稳的呼吸。
司青衔道:“有什么法子能稳住阿珩体内的神骨吗?”身为魔族却要被神骨压制魔性,对阿珩来说,这并不公平,但世间诸多不公,阿珩现在是承受神骨的噬心之痛,倘若魔性侵体就要承受沾满鲜血的嗜杀之痛。
舜之帝君翻了个白眼,又拿起一块精致的荷花酥,分析得头头是道,“这神骨在你体内已有千年,早就跟你这个主人契合甚多,楼珩不仅是魔族,而且对神骨而言也是外人,楼珩的血对神骨来说是陌生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分析道:“如果你以血为引做成药膳,一日三餐,楼珩体内的血就能跟你的血相融合,两者交融,神骨就不会再如此躁动。时间久了,神骨自然也就能跟楼珩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