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越知初笑了好半天才停下,几乎笑得仲灵毛骨悚然,更不用说那裴落安,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他仿佛见了鬼一般,整个人一边抽搐一边颤抖,丝毫没有了所谓洛王的气度,更没有了少年便号令三军的英武,只剩了一具满是疮痍的躯壳。
池仲灵别开了脸。
他总觉得眼前景象,看着,让他有些后背发寒。小姐待人处事,向来有她自己的风格,容不得旁人置喙。哪怕是江遇,与她相处得比他们兄弟更久、更亲近,也很难轻易说服小姐改变或放弃什么。
他以为裴落安是被越知初吓的。
越知初却深深知道,裴落安此刻的惶恐与惊惧,根本不是因为她。
甚至,都未必是因为她先前威胁说要拉着亲卫来折磨给他看。
他的眼里,看进去,分明是一片混沌。
越知初顺了顺气,这才平静地道:“你不想看,也行。那你是铁了心,准备在九泉之下,再与他们……重逢?”
她说得非常慢,似乎期待着听见每个字的裴落安给她神情上的反馈。
而他那原本一片血色的眼睛,终于慢慢浮现出丝丝清明。
“我……”他抬头,盯着越知初被黑布覆住的脸,“你是谁?你、为何……来此……”
很好,看来恢复神志了。
她站直了些,就像没听见裴落安的话,只接着问:“洛王殿下,你怕不是耳背了些?我再问最后一遍,石门,怎么开?”
裴落安的脸上有狠戾一闪而过。
她没有给他思考更多的机会,继续道:“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多。”
一边说,她一边微微动了动手腕。
裴落安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一听她手腕处传来的“咔咔”声,又闭上了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越知初觉得有趣,又问:“怎么?你这意思是,我若手下留情,没真让你亲眼看着我把你的人剥皮抽筋,你便要三缄其口,和我耗着?”
说完不等裴落安再开口,她冷哼一声,对仲灵道:“把人带来,既然洛王殿下敬酒不吃,就想吃吃罚酒,我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
仲灵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便要往地上走。
“别……”裴落安闭了闭眼,“石门上有机关,须得……用吞石兽的蹄子按住,方可打开。”
吞石兽?
越知初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是那头怪兽。
她略有防备地歪过头,看着裴落安平静的面容沉思了片刻,而后才对仲灵点了点头。
仲灵便转而将那头已经被迷药放倒,又被琼仙丝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吞石兽,拖了过来。
越知初正打算上前去扯吞石兽的前蹄,裴落安睁眼道:“那机关须得此兽的两只蹄子一起按住才能打开,你这样捆着它,恐怕不行。”
越知初顿了顿,似乎觉得奇怪:“你身上不疼了?”
“催无忧”加上淋雨的症状,怎么在裴落安身上,忽然丝毫都看不出来了?
是时冬夏也有失算的时候,迷药的效果并不如她预想那般持久,还是,裴落安的功力也远超她的想象,已经将那迷药的痛症消解了?
裴落安抬眼看她,虽然隔着黑布,无法看穿她的面容,却能与她那双犀利的凤眸对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越知初的眼睛,反问道:“疼,就一定要叫出来吗?我若一直喊疼,莫非你还能放了我不成?”
越知初笑了笑:“也是。”
而后,便转过身,对仲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抓着吞石兽的蹄子,一起去按那机关。
机关所在非常显眼,必是她先前就觉得怪异的、那石门上的雕纹。
难怪雕纹的花样就是这吞石兽的模样,竟是要用它的蹄子来开。
琼仙丝虽然捆得牢固,但这本来就是越知初独有的东西,她操控起来得心应手,三两下便将琼仙丝松开了一些,足够她和池仲灵一人接过一只蹄子。
她们二人拉住吞石兽的前蹄,正要将蹄子按上那雕纹之前,仲灵似有犹豫:“这……”
越知初却非常镇定,朝他点了点头,眼神安抚他放心,示意他同自己一起按下去。
吞石兽的两只前蹄被按上雕纹的瞬间,那石门内部发出了巨大的、轰隆隆的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在流通,在整扇门的四周边缘都响了个遍,而后,“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之后,一切归于了平静。
越知初重新捆好了琼仙丝,丢掉那蹄子,试探地上前轻推了一下石门。
门,果然开了。
越知初转头去看裴落安,他的目光却只是垂落在那地上的吞石兽身上。
“走吧洛王殿下,这里面的秘密,还得你亲自带我们看,才算大开眼界啊。”
仲灵闻声上前,一把提起了浑身无力的裴落安。
“能不能,别伤它。”
裴落安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