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怔忡抬头,见那人倚在门旁,眼神飘忽,“或者你不想跟我成亲的话,好歹也说清楚……”
“呃,这个……”她挠挠头,“成亲这个法子应该是行不通了,要不我看——”
“不成亲拉倒!”宅门被猛地关上,把她没说完的话堵在门外。
关纤云无奈一叹口气,“对不住了小公子。”心事重重地往巷外马车走去。
车夫见了她,上马道:“关小姐,回您宅居?”
“不去。”关纤云摇头,“去摄政王行馆。”
马车平稳行驶在大道上,到了行馆已是傍晚。她下车直奔正门,见四周更无一侍卫把门,心里发怪,两手攥拳欲敲,却迟迟不敢落下。
“这个点应该在用晚膳吧,要不还是明天再来……”
她转身背靠朱门,没成想那门并未上栓,身子无处着力,一仰就朝后栽了过去。
“哎呦——”后脑勺撞到石板路上,登时天旋地转,入目是全然陌生的府邸。
“这么大个行宫,怎么连侍卫都没有?”
她揉着脑袋撑起身,见四周昏暗,唯不远处的偏厅烛光明灭,映出一个几分熟悉的人影,似乎是在有意等候。
关纤云迟疑片刻,掸去身上尘土,“不管了,就算真有诈也得去!”继而阔步朝偏厅走去。
厅门前一个侍卫横刀把守,“殿下在内,恕不见客。”
“民女关氏求见,麻烦大哥通报一声。”
关纤云悄悄往他手里塞银锭,见那侍卫背手不领情,却把刀一收,给她让了路。
“……多谢。”
她也不敢多问,跳上阶,轻手轻脚推开厅门。
是个不多宽敞的书房,那人正背身坐在红木案桌前。烛火如豆,看不真切模样。
她斟酌开口,“殿下……上次,多谢你给瑶瑶折花。”
对面未转头,静了片刻,“那孩子,几岁了?”
“来年开春就三岁了。”她稍松一口气,笑道:“小孩子回去之后就常念起您,连我这个姐姐都快忘了。”
眼见他肩膀松了下去,关纤云只当这人喜欢孩子得紧,忙又补充:
“殿下什么时候得空,我把她带过来给您瞧瞧?”
他摇摇头,“不必了。你来找我是有何事。”语气较往日缓和少许。
“是这样,”她迈小碎步往前,那人却冷冷道:“就在门口说,讲完就走。”
步子猛地刹住,“是……”
“民女是想,把益州刺绣经茶马司道,卖到南国去。”
那人不置可否,“南国。你是想要我上奏陛下,开通两方商道?”
“南国虽偏僻,若能通商,日进银两必不止千文。”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听他道:“退后。”
“民女身上没带刀。”
“再多说就出去。”
关纤云哑了火,讪讪后退至门口:“殿下意下如何?”
他摇头,“不行。两国通商,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关纤云早做足了被拒绝的准备,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只道:“民女明白了。”折身欲走。
有这时间求他,还不如在季府大门上吊求情来的快。
“你打算怎么做。”
那人忽发问,关纤云转身,恭敬道:
“回家把织厂的地契找出来。”并不打算同他讲实话。
“不去求澜州的茶马司了?”
“……殿下既知道了,又何须再问。”她勾勾嘴角,那人沉默少许,挥手。
“出去。”
“是。”转身推门,手还停在半空,门却被从外面打开——
“殿下,您要的文书我拿来了……关小娘子!”
“百、百里!”
关纤云眼睛瞪的滚圆,“你怎么在这里……”话未说完,兀自红了眼眶。
百里一时结巴,“我,我,我是跟我家公子——”
“百里,文书给我。”那人出声打断,“叫人送她出去。”
关纤云泪在眼眶打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疾步走到他身后咫尺远,道:
“殿下,我能不能跟百里借一步说话,很快就好!”
他指尖一抖,像是被火灼了衣裾般,强作镇定地拉开距离,“百里,让她出去。”
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怒气。
“是。“百里应声,把关纤云送至阶下,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低声道:
“小娘子,对不住了,你先回去吧。”
“等等,你怎么不跟着傅家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关纤云还欲多问,书房门却被缓缓关上,把她挡在门外。
她无奈叹气,只得随下人出了行宫,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再见百里一面。
*
自上门那日后又过了四五天,关纤云整个人急得如热锅蚂蚁,去季府求季老爷,回回碰壁,去摄政王行宫找百里,更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给绣娘发了三个月的工钱,自己则找出地契,只等到时打包行囊跑路。
最后一次去季府,她带了套上好的古画作赔礼,来迎她的却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季氏主母。
那妇人不接画,语未出声泪先落,“小娘子,你去劝劝我那小儿子吧……”
“小公子?”关纤云愣住,“他怎么了?”
季夫人不多言,领她七拐八拐来到东厢,方抬手拭泪道:
“他死活非要去南国做生意,老爷不同意,关着他三四天没吃饭了。”
一面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
“我知道了。您,您别哭,我这就去看看。”
她收了馒头往游廊深处走,见拐角处一人正半蹲着喂鱼,隔着阑干,嘴里还在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