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灵力甫一运转,一阵前所未有的的剧痛和虚无感猛地袭来!
他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惊骇地内视己身,发现原本虽然受损但尚存框架的灵脉,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他的灵力彻底消散,只剩下残破的经脉空空荡荡地留在那里。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他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地上碎裂的药碗,又看向荒铃,目眦欲裂。
荒铃静静地看着他,“只是让师尊好好休息的药。”
那是明暄特意准备的毒。
无色无味,混在疗伤药中。
他方才情绪激动,未曾察觉。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熟悉的嘲笑声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心魔幻化的黑雾缭绕在他身侧,只有他能看见听见。
“众叛亲离,修为尽废,连最后的容器都抛弃你了!你什么都没了!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践踏人命该得的下场!”
“闭嘴!闭嘴!!”
顾道辰抱住头颅,对着空气嘶吼,状若癫狂。
忽然,他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脸上疯狂的神色竟奇异地收敛了一些,转而变成一种扭曲的乞求表情。
他看向荒铃,又看向明暄,手脚并用地从石榻上翻滚下来,因为四肢无力而狼狈地摔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用胳膊肘和膝盖,一点点朝着荒铃的方向爬去。
“徒儿……荒铃……”
他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高岭之花的模样。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把什么都给你们,峰主之位,所有宝物,我的命也可以拿去……我只求你们,把芳月还给我……把她还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啊……”
他爬到了荒铃脚边,试图去抓她的裙角,眼中是近乎痴狂的哀求与执念。
明暄和荒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胃与恶心涌上来。
坏事做尽,满手血腥,到了这步田地,还在用这种深情的嘴脸来伪装、来乞求。
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为爱痴狂的可怜人。
“沈芳月的魂魄,此刻恐怕已在千里之外。”明暄冷冷开口,“至于你,你连提及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顾道辰如遭重击,愣在原地,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死灰。
就在这时,明暄忽然抬手,指尖灵光一闪。
顾道辰只觉得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破碎。
冰冷的石室禁墙消失了。
身下粗粝的石板变成了巨大广场地砖,头顶是开阔的天空。
而四周是密密麻麻、鸦雀无声的仰月宗弟子。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广场中央,看着顾道辰像条狗一样狼狈地趴在地上,涕泪交流,卑微乞求。
原来,从荒铃进入禁室开始,他们就已经身处宗门广场之上。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明暄布下的一个的幻术。
“不!!!不!!!”
顾道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比起修为被废,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这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尊严扫地的样子。
他一直精心维持的形象,在这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彻底破碎,荡然无存。
昔日敬畏他的弟子眼中无比鄙夷,与他平起平坐的长老脸上的冷漠与嫌恶,能看到那些曾爱慕过他容颜的女修们扭过头去的厌恶表情。
唾弃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试图躲避那些目光,却无处可藏。
心魔在他耳边疯狂大笑,嘲笑他的狼狈,嘲笑他一无所有。
明暄与荒铃并肩而立,冷冷俯视着他。
荒铃似乎是不忍,转身离去。
子桑弦悄然来到明暄身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道辰身上,眼底漾起笑意。
他微微躬身,请示:“师尊,此人罪证确凿,且已当众失态,无可辩驳。是否应将其永世囚禁,以儆效尤?”
广场上,寒风掠过,卷起些许尘埃。